第39章 分家那天，没人再提她的名字

第三十九章  分家那天，没人再提她的名字

顾家的家产会议开到第三个小时，顾曼坐在轮椅上，脸色青白，没人再问她一句话。

这个消息是老管家托人递给林小禾的，顾清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把手里的银针又消了一次毒。

“老爷子这次是真下了狠手。”林小禾念着转述过来的内容，“说顾曼这些年闯下的祸，让整个顾氏医药差点被查封，家里几个长辈联名提议，把她名下剩下的股份全部收回，连带她住的那套房子，也划到公司名下抵债，以后她的生活费，按月发放，不再由她自己经手。”

“陆铭那边呢。”顾清问。

“陆铭已经被卫健局正式立案调查，顾家这次干脆划清界限，对外声明从未认可他跟顾曼的关系，说那是她自己的私事，跟顾氏无关，还专门发了一份声明，撇得干干净净。”

顾清点头，没多评价。她想起前世自己被扫地出门那年，顾家上下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如今风水轮流转到顾曼头上，轮到她一个人扛。

“听说会议上，顾曼哭着说，自己这些年为顾家做的事，不比谁少，凭什么这个时候被这样对待。”林小禾念到这句，顿了一下，“老爷子当场就回了一句，说她这些年做的事，顾家已经替她背了太多，能不能不再连累整个家，是她自己的事，跟别人求不来情分。”

“背不动了。”顾清应了一句，提笔在病历本上写下今天最后一个病人的诊断，“顾家这些年，靠她这块招牌，赚的比亏的多得多，现在招牌塌了，自然没人再肯往里填钱。”

“师父，您说她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您。”林小禾好奇地问。

“恨不恨，跟我没关系。”顾清收笔，“她窃据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自己一手一手拿走的，如今归回原处，跟我没关系。”

林小禾想了想，又说：“听说顾曼这几天精神状态很差，医院给她开了安眠的药，家里人轮流看着，怕她做傻事。”

顾清停顿片刻，没说话。这句话让她想起养母去世前那段日子，同样是家里人守着，却没能守住一条命，只是这一次，被守着的人，是她曾经以为拥有所有幸运的顾曼。

“不用管她。”顾清最终说，“她这条路，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走到哪一步，都轮不到我来心软。”

林小禾没再多问，转身去整理案头的病例。她跟着顾清这几年，早看明白师父这份冷，不是没有心，是把心思都收在了该用的地方，不肯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沈砚这时候打来电话，顾清接起，听了片刻，眉头微动。

“陈老先生的证词，公证处那边已经走完流程了。”沈砚在电话里说，“境外资产冻结申请也提交了，律所那边说，至少要一到两周才能看到进展。”

“不急。”顾清说，“顾维崇现在自己家里的事都焦头烂额，顾曼这边一倒，他没那么多精力再分神去查陈老先生那条线。这段时间，正好让我们把该固定的证据固定住。”

“顾曼那边，会不会有转机。”沈砚问，“毕竟她还是顾家养大的人。”

“养大的情分，顾家自己都不认了。”顾清说，“她这条路，是自己走进去的，谁也帮不上。”

挂了电话，顾清起身，走到药柜前，拿起一副刚配好的药方，递给等在门口的病人家属。

“三天一个疗程，吃完再来复诊。”她说，声音平静，像是刚才那通电话从没打过。

林小禾收拾着桌上的资料，忽然又想起一句。“师父，顾家老爷子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吗，自从上次约茶之后，一直没再联系过。”

“他能给的线索，都给了。”顾清说，“接下来这一段，是我们自己往下摸的时候，用不着再指望他递话。这种事，靠别人递一次两次可以，靠多了，就成了欠人情，我不欠这份情。”

林小禾把最后一份病历归档完毕，又想起什么。“师父，那境外那两个律所团队，今天上午已经对上话了，沈医生那边的人说，对方愿意先拿一千多万作为保密费，换他们提交部分内部资料。”

“这个可以考虑。”顾清想了想，“代价比官方冻结快得多，先送的一小部分信息，能帮律所往下摸，前提是不能把现在手里的核心证据一次性递出去，得分好批次，每批都能换回来新的线索。”

“还有一事。”顾清又补了一句，“云溪那批病例的回访，之前交给了社区医生代做，现在风平一点了，把这一批接回来，你自己看一遍，比交给别人放心。”

“成。”林小禾应下，又担心地问：“师父，我听说顾家那边，陈老先生的回访档案里，有接触时间跟那个养生机构上门的日子重合的地方，想让我去看看，是不是真的巧合。”

“去看。”顾清说，“这个时候，每一条小线都得查一查，别放过任何能对上号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林小禾又想到一事。“师父，还有个事，顾曼这次被冻结的股份，一部分转到了顾维崇名下，说是暂由他代管，等家族内部理清账目再定。”

顾清停下笔，抬眼看她。“代管，这个词用得倒是妥当，进得来，出得去，账目怎么理清，全看他自己怎么说。”

“老爷子没拦着吗。”林小禾不解，“他明明说过要防着顾维崇。”

“防归防，账面上的规矩，还得顾家自己走。”顾清解释，“老爷子现在最想做的，是稳住顾氏这块招牌不倒，顾维崇手里的份额一多，短期内他确实能压住场面。老爷子这是拿眼下的稳，换将来的险，只能说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我们呢，要不要提醒老爷子一声。”林小禾问。

“不用。”顾清摇头，“这条线的分量，比我们手里能掌控的证据更复杂，我们只管盯着自己该盯的两条线，其他的，等老爷子自己想明白。”

诊所里，林小禾低头继续整理病历，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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