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钱堵不住嘴，却能拖时间

第三十八章  钱堵不住嘴，却能拖时间

沈砚一早赶到诊所，手里的文件还没捂热。“流水拿到了。瑞朗控股名下三个境外账户，最近一个月转出去的钱，超过两个亿。”

顾清接过来看，数字密密麻麻，转账时间集中在最近十天，正好是官方通报发出后。

“转去哪了。”

“两笔进了一个离岸信托，一笔买了海外的不动产。”沈砚指着其中一行，“经手人是个律师事务所，专门帮人做资产隔离，做得很干净，明面上查不出实际控制人是谁，但资金流出的时间点，卡得很准，每一笔都在监管注意到之前提前一步。”

“老爷子说的那两条线，对上了。”顾清想起顾松年茶馆里提过的账房和表舅名下房产，“境外基金账户，表舅名下的房产，现在多了这两笔新的。”

林小禾这时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师父，陈老先生那边出事了。今天上午，有个自称是养生机构的人上门，说要免费给他做体检，还提了云溪那批病例的事，问他有没有留着当年那副方子的方子单。”

顾清的手指停在文件上。“陈老先生怎么回的。”

“我打电话问过他了。”林小禾拿出录音，放给顾清听。里面是陈老先生略显苍老的声音，“那人说话客客气气，问我年轻时候治病的事，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说那方子早没了，只记得那味药闻着一股很冲的气味，别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先生怎么看那人。”顾清又问。

“老先生说，那人一开始笑呵呵的，听我说什么都没留，脸色变了一下，坐了没几分钟就走了，走之前还拿手机拍了张我家门口的照片，说是给公司留档。”

“他们在试探。”顾清把文件放下，“不是冲着方子本身，是想确认老先生手里有没有能指向源头的东西，确认没有，才好安心动别的手脚。”

“顾维崇的人。”沈砚的语气沉下来。

“不一定是他直接派的，但方向对得上。”顾清说，“他现在两条线都得顾，一条是账户被查，一条是这条老线索被人翻出来。他要是真觉得这条线能牵出更麻烦的东西，就会花钱堵嘴。”

“堵不住。”林小禾说，“老先生什么都没留。”

“堵不住东西，但能拖时间。”顾清纠正她，“只要让人查不下去，或者查得慢一点，对他来说就够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比他更快一步，把陈老先生那边的记录固定下来，正式做成证词，存进证据链。”

沈砚点头。“我这就联系公证处，把老先生的口述记录做成书面证词，配上录音，走正式流程，让这条线以后经不起任何人翻。”

“境外那两笔资金，”顾清转向林小禾，“把流水和信托信息，一并整理，转给沈家律师团队，让他们看看能不能协调境外的律所，先把资产冻结的申请递上去。”

“师父，这一步下去，顾维崇会不会狗急跳墙。”林小禾有些担心。

“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查得多，是查得快。”顾清说，“越急躁，越容易露出更多马脚。我们不需要一次收网，只要让他每一步都比原计划慢一点，慢到他自己先扛不住。”

“那陈老先生这边，要不要提醒他小心一点。”林小禾又问。

“提醒该提醒的，别吓着老人。”顾清说，“告诉他，最近有陌生人上门，一律先拍照记下车牌，再联系我们，别自己应付。他这个年纪，经不起再折腾。”

沈砚合上文件，又想起一件事。“瑞朗控股那三个境外账户，除了转出去的钱，还有一笔没查清楚的入账，来源不是顾维崇自己的资金，像是有别人往里注过钱。”

“别人的钱。”顾清皱眉，“会不会是有人跟他合伙，一起把这盘局做大。”

“正在查那笔入账的源头，账户挂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得再往上剥一层。”沈砚说。

“剥吧，慢慢来。”顾清说，“这条线走得越深，越能看出这盘局到底有多大，以后想收网，也才知道收的是什么。”

林小禾在旁边听完，插话：“师父，云溪那批援助方案的批复流程，要不要也重新查一遍，当时没人多想的一些细节，现在回头看，时机上好像都能对得上。”

“重新查。”顾清应下，“连同当时经手批复的人一并查，那方案里牵扯的每一个名字，往后都逃不掉。”

沈砚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还有一事，我帮你联系的那个媒体人，已经拿到了部分境外入账的截图，都存在另一个安全邮箱里，需要时可以随时拉出来。”

“这一手，是防着他把消息压下来。”顾清点头，“你这些人脉，倒是比我想的还多，这个媒体人，以后可能还用得上。”

“这些年在药材市场跑，认识的人多，愿意帮忙的，也就多。”沈砚说，“你这条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顾清没接这句话，只是低头继续翻文件。这不是她第一次听他说类似的话，却是第一次，没有立刻用规矩把这句话推开。

沈砚没再等她回应，自己先转身出了门。风吹进来时，顾清才抬头，看了一会儿他关上的那道门。

林小禾拿着刚刚登记好的证据清单进来，低头看了顾清一眼，忍住没问方才那一小段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将清单放在桌上，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林小禾收好清单，转身前又回头问了一句。“师父，那张医疗行业协会的内部通报，要不要也附在这次证据里面，一块递上去。”

“附上。”顾清应下，“多一份旁证，就多一分分量，这个阶段，宁可多一分，不能少一分。”

林小禾记下，又补一句。“待会儿我还得给境外律所那边整理一份英文版本的摘要，他们看不懂中文档案。”

“这个不急，你先分轻重排。”顾清说。

诊室外，一位患者的名字被叫到，脚步声渐近，顾清合上文件，起身去接下一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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