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证据交出去之前，先藏好自己

第三十五章  证据交出去之前，先藏好自己

顾维崇登门那晚，顾清没有睡。

她把云溪的证据、瑞朗控股的股权穿透图、陆铭的伦理审批签字页，全部整理成三份完整的副本。

“一份留在诊所保险柜，一份交给沈家律师团队，一份，”她把最后一份放进一个不起眼的信封，“寄到我信得过的一个媒体人手里，不启封，注明只有在我们三个都失联的情况下才能打开。”

那个媒体人，是义诊那次帮她澄清过舆论的一位健康类记者，做事扎实，从不轻易站队。顾清留这一手，不指望真的用上，只是给自己留一条最坏情况下的退路。

林小禾看着那三份材料，声音有点抖。“师父，顾维崇今天那话，是真威胁您吧。”

“是。”顾清没有回避，“但威胁归威胁，他动手之前，一定会先想办法把证据链上最关键的那几个人堵住。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让证据不会因为堵住几个人就消失。”

沈砚坐在旁边，一直没插话，这时候开口。“我已经跟沈家的法务团队打过招呼，明天一早，我们把云溪那部分证据，以举报形式正式提交给药监局和卫健委。同一天，林小禾手里那份九项未审批试验的完整清单，交给医疗行业的行业协会，走内部举报渠道。”

“药监局那边，”沈砚补充，“我托的是一个做过医疗合规调查的老熟人，他经手过好几起药企违规的举报，知道怎么在证据最容易被销毁的窗口期抢时间。”

“时间窗口。”顾清重复了一句，“顾维崇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个。”

“两条渠道同时走。”顾清说，“顾维崇想拦，他只能顾一头。”

“还有一件事。”沈砚看着她，“你和林小禾这几天，不要单独出门。我已经安排了人，轮流跟着。”

顾清没有反驳。她想起顾维崇临走那句话，那股子认死理的劲，一模一样。她走的这条路，跟养母走的是同一条，但她不打算走成同一个结局。

“林小禾，”顾清转向她，“从明天起，你去哪都提前告诉我们一句，晚上不要一个人留在诊所。云溪那批病例的回访，你先交给挂靠的社区医生代做，等这阵子过了再接回来。”

“师父，我不怕。”林小禾梗着脖子。

“不是怕不怕的事。”顾清的声音沉下来，“是我们手里这条证据链，只要少一个人在场，就可能被人做文章。你现在是这条链上不能断的一环，出事，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事。”

林小禾没再反驳，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举报材料正式提交。

药监局的回应比预想的快。当天下午，官方通报称，已注意到网络流传的相关信息，决定对涉事药品展开专项调查，并暂停顾氏医药涉事批次药品在全国范围内的使用。

消息传开的那一刻，顾清正在诊所给一个复诊的病人扎针。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弹出。

【任务链推进：害命核心证据完整移交监管部门】

【守护值加二】

【当前守护值：六十二/一百】

【因果反噬兑现：窃据者所依附之势力核心业务线，今日遭官方通报点名】

【虚名崩塌进度：十/十二】

十。

顾清收了针，给病人交代了煎药的方子，才有空看那行字。

十二样里，还剩两样没还回来。

手机震动，是林小禾发来的消息，附了一张截图。

顾氏医药的股价，在通报发出后的两个小时内，跌了将近两成。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师父，瑞朗控股名下几个账户，今天下午开始有大额资金异动，正在往境外转。”

顾清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放下。

顾维崇动手了。不是冲着她，是冲着钱。他要跑得比调查快，先把能带走的东西带走。

“他在转移资产。”她把消息给沈砚看。

“他清楚，证据交出去了，接下来是查账。”沈砚的表情沉下来，“他想在被冻结之前，把最后一批钱弄走。”

“通知林小禾，”顾清说，“把瑞朗控股这批异动的账户信息，也整理一份，转给沈家律师团队，一并交给金融监管那边。资产能冻结一分，就少一分能跑掉的。”

沈砚点头，立刻去打电话。

“老爷子那天说，他能查到的也就那么多了。”顾清想起顾松年茶馆里那句话，“账房那条线，接下来就得靠我们自己往下摸。境外账户这一段，光凭国内的举报渠道推不动，得走跨境协查。”

“我这边有认识的人。”沈砚接完电话回来，“做跨境金融合规的，欠我一个人情，明天就能约上。”

“不急着一次性把话说完。”顾清叮嘱他，“先递资产异动的线索，别提我们已经知道账户去向。留一点余地，看他下一步往哪转。”

“你还想再看他一步。”沈砚看她。

“他手里的钱，不会全在一个篮子里。”顾清说，“抓住一笔，堵不住其余的。得等他把手里的牌都摆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一并收网，不然只会打断他，让他更谨慎。”

林小禾这时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点犹豫。“师父，还有件事。云溪那五个病人的档案里，陈老先生出院前提过一句话，我记录的时候没太在意，现在想起来，觉得该跟您说。”

顾清抬眼看她。“什么话。”

“陈老先生说，他年轻的时候得过一场怪病，差点没救回来，是一个游方的女中医给他配了一副方子才活下来。他说那味药，闻着有一股很冲的草药味，后来他再想找那副方子，怎么都找不到同样的药材了。”林小禾顿了顿，“他说的年代，跟白英藤断供的时间，差不了几年。”

顾清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一味救不回人的方子，一个游方的女中医。这条线，藏在她完全没想到的地方，缠着云溪五例背后的那条毒药链，又绕回了养母的那本手抄本上。

“把陈老先生那句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注明他说话时的年月和当时的情形。”顾清说，“这条线，先压着，不急着动。”

“为什么不急。”林小禾问。

“因为它牵得动的，不止白英藤这一件事。”顾清望着窗外沉下来的天色，“账在那，人在那，药也在那。现在能做的，是把手上的每一条线都攥紧，等它们自己连起来那一天。”

她把手抄本放回药柜最深处，转身对林小禾说：“把今天的记录整理一下，该看的病人，按预约表一个一个来。”

林小禾应了一声，搬着病历本坐回自己的位置。

诊所里的灯亮着，跟往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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