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们送来的救命药，是催化剂
第二十八章 他们送来的救命药，是催化剂
深夜的云溪一院药房，顾清站在冷藏柜前，看着货架上一排印着顾氏医药援助专用字样的针剂。
值夜的药剂师姓黄，是那个年轻医生托关系找来的，年纪不大，一直搓着手。
“黄药师，这批药入库的时候，有没有留样。”顾清问。
“留了。”黄药师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密封袋，“卫健局要求所有捐赠药品必须留样备查，这是规矩。”
顾清接过密封袋，打开，取出一支针剂。标签上的成分表列了七项，跟公开说明书上的一模一样。
“这批药一共送来多少支。”顾清问。
黄药师翻了翻交接记录。“两百支，分三批送到云溪各个社区卫生站，这是第三批，给我们医院留了五十支应急。”
两百支。云溪目前确诊的只有五个人。剩下那一百九十多支，还散在各个社区卫生站里，随时可能被用在别的人身上。
“通知所有接收站，”顾清的声音沉下来，“这批药，一支都不能再打进任何人身体里。”
黄药师应了一声，转身去打电话通知。
“沈砚，便携检测仪。”
沈砚早已经把设备摆上台面。抽血样，取药液，两组数据同时跑。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
针剂本身的常规成分没有问题。但残留检测里，多出了一种痕量物质，说明书上没有标注。
“这是什么。”沈砚盯着屏幕上的分析图谱。
顾清凝神看了很久。这种物质她没在西医的资料里见过，但那个结构式，某个角落有点熟悉。她翻出手抄本，一页一页对。
翻到某一页，她的手指停住了。
养母的手抄本里，记录过一种类似结构的天然毒素，极少见，存在于某种特殊的藤本植物根部，微量能催化人体免疫系统紊乱，大量足以致命。
那味植物，产地跟白英藤的原生地高度重叠。
顾清想起养母手抄本里那页边角写的一句小字，此物入药三分为解，逾量为毒，须慎之又慎。当年养母写这句话，是提醒自己配伍的时候千万不能过量。她从没想过，多年后，会有人反着用这句话，专挑过量的那一头去害人。
“这东西，不是拿来治病的。”顾清的声音很轻，“是拿来催发这道病的。”
沈砚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你的意思是，他们提取了某种类似的毒性成分，掺进了援助药剂里，给这些病人打进去。”
顾清的指尖压在手抄本那页纸上，力道很轻，却没挪开。养母写这句话的时候，想的是怎么少一个人枉死在超量的药里，没想到会有人顺着这句话，去算怎么多害一个人。
“这个结构式，你之前见过完整的吗。”沈砚问。
“没见过完整的。”顾清合上本子，“只在养母的笔记里见过残缺的一半，另一半是我这几年自己拼的。今天在这支针剂里对上了，说明这东西真实存在，不是我瞎猜。”
“如果它真存在，”沈砚说，“那解毒的那一半配伍，你也有把握。”
“有把握，但不敢托大。”她把本子收进包里，“这几个病人身体底子太薄，配伍差一分，就是雪上加霜。”
“不用全打，微量足够。”顾清把针剂重新封好，“这些病人本来就免疫力弱，一点催化，足够引发大规模的免疫风暴。风暴一起，他们送来的这款药再及时出现，救人的功劳全归他们。”
“救人是假的。”沈砚咬着牙，“他们先制造病人，再演一场救人的戏。”
黄药师听得脸都白了，声音发颤。“这批药，还有三十多支没用。”
“立刻封存，一支都不能再用。”顾清转向他，“另外，这批药是谁送来的，登记单据在哪。”
黄药师翻出登记表。送货方，云溪惠民医药，顾氏医药的授权分销商。
跟沈砚查到的那家瑞朗控股新注册的子公司，一模一样。
顾清拍下所有单据，又用手机给林小禾发了一条加密消息，把检测结果和登记单一并传过去。
回复很快到了。林小禾核对完瑞朗控股的股权链后确认，云溪惠民医药的法定代表人，正是此前查到的钱维光的远房侄子。
“钱维光是锦源生物的法人。”顾清把手机递给沈砚，“这条线，从三十年前的白英藤断供，到现在的云溪五例，全是同一批人在操盘。”
沈砚沉默了片刻。“这些证据，够立案了吗。”
“够引起监管注意，不够钉死他们。”顾清收好证据袋，“他们敢在明面上留下批号一致的漏洞，说明背后想的是，即便被人发现，也能用实验事故四个字含混过去。要让他们跑不掉，得拿到指令是谁下的。”
窗外的走廊灯灭了一半，凌晨的医院安静下来。
顾清把封存好的药剂样品锁进随身携带的保险箱，抬头看了沈砚一眼。
“接下来这几天，他们一旦发现留样被查，一定会想办法抹掉这条线。”
“我们守着。”沈砚说，“证据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沈砚把外套搭在她肩上，动作很轻。“先歇一会儿，天亮前你还要去看剩下三个人。”
“你也是。”顾清没推开外套，“明天要跟顾氏的人打照面，你先想好怎么应付。”
“不用我想。”他说，“你已经想好了。”
顾清没答话，只是从包里摸出养母的手抄本，再翻到白英藤那一页，在旁边添上一行日期。养母当年担心的是少救一个人，她如今操心的，是多害了几个人。这行小字，她打算留给日后的自己，提醒自己，这条路到底还能走到哪一步，不能忘。一个字一个字写完，她才合上本子。
黄药师小声问了一句，这箱子今晚放在哪合适。顾清想了想，让他把值班室的窗户从里面反锁，箱子就放在两人中间的长椅上，谁离开谁交代一声。
两个人在值班室的长椅上分坐两头，谁都没提回去休息的事。
接下来，还有一场真正的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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