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云溪五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病
第二十七章 云溪五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病
云溪一院的免疫科走廊挤满了人。
顾清和沈砚刚下车，就被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迎上来，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好几支笔，说话又急又快。
“沈教授，您可太及时了。我们科五个病人，从没见过这种发病模式，血液科、儿科全请了会诊，压不住。”
“先看病人。”沈砚说。
五个病床挤在同一间监护室。最先看的是那个八岁男孩，体温三十九度八，全身瘀点连成片，血小板检验单上的数字是四。
顾清搭脉，看舌象。舌质紫暗，苔厚腻，脉滑数有力。跟她救过的那几个免疫风暴的孩子不太一样，这个孩子的脉象里有一股很浊的东西，不像单纯的免疫紊乱，更像是外来的毒邪硬生生催出来的。
“用过什么药。”她问。
年轻医生翻病历。“入院后按免疫死症的常规方案上了激素。另外，”他顿了顿，“当地卫健局统一分发了顾氏医药捐赠的免疫调节针剂，五个病人全部注射过。”
“哪天注射的。”
“发病当天，作为紧急干预手段。”
顾清和沈砚对视了一眼。
“我要看那款针剂的说明书和批号。”顾清说。
年轻医生犹豫了一下。“这是慈善捐赠的药品，流程上……”
“人命关天，还讲流程。”沈砚的声音沉下来，“五个病人同时发病，同时用了同一款药，你不觉得该先查清楚这药到底在起什么作用。”
年轻医生被这句话噎住，快步去取资料。
顾清转向病床，先给男孩施针。内关，曲池，三阴交。她的手法比平时更快，时间不等人。
沈砚在旁边接过男孩的另一只手臂，做血氧和心率的实时监测，报数据的语速跟顾清落针的节奏配合得极准，像是排练过一样。
“血氧九十一，还在掉。”
“再等两分钟。”顾清捻针，“这团浊毒要先透出来一点，才能给药进去的空间。”
两分钟后，她让护士把提前配好的一副方子鼻饲进去，君药是清瘟败毒饮的底子，加了一味她特意翻资料才想起来的解毒引子，专门对付外来的、非内生的毒邪。
十分钟，男孩的抽搐停了。
二十分钟，血氧回升到九十五。
护士松了一口气，去处理下一床。
第二个病人是陈老先生，六十二岁，来的时候已经在用无创呼吸机。他的血小板比男孩还低，免疫指标全线崩溃。
顾清搭脉，眉头皱紧。老人的正气几乎耗尽了，比在市里遇到的任何一例都虚。
“他底子太薄。”她低声说，“硬攻会出事。”
“我这边先给他上一点支持治疗，”沈砚立刻接话，“把血压和电解质稳住，给你的方子留出时间。”
两个人分头动作，一个稳生命体征，一个调方下针，配合得没有一句多余的交代。
半小时后，老人的呼吸平稳了一些，指标没有再往下掉。还没到痊愈，但守住了。
“暂时稳住了。”顾清收针，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沈砚的手覆在老人的额头上试温，掌心的力道很轻。“你手上这套针法，跟平时不太一样。”
“这几针是硬逼出汗，逼毒气走表。”顾清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因为连续下针泛出一点白，“他这具身子撑不住猛药，只能这么一点点往外挤。”
“下次遇到这种底子薄的，还这么扎。”
“看情况。”她抬眼看他，“你那边的支持治疗要是能再撑一撑，我这边就能多扎几针。你我配合得住，这条路才走得通。”
床边的护士长凑过来，说另外三个病人的情况也需要尽快过一遍。顾清让沈砚先记录生命体征的基线，自己一张床一张床地搭脉看舌，把五个人的证型都摸了一遍。三个偏虚，两个偏实，但底层的舌脉都带着同一种反常的浊象，跟寻常的免疫风暴不一样。
“五个人的证型不一样，”她对沈砚说，“但那股浊毒的气味，一模一样。”
沈砚记完最后一组基线数据，抬头看她。“剩下三个，情况怎么样。”
“一个女教师，发病最轻，能自己说话。”顾清翻着记录，“一个退休工人，中等。最后一个，姓江，四十出头，肾功能已经开始受损，比其他四个都难缠。”
“先稳住能稳的，”沈砚说，“最难的留到最后集中攻。”
“嗯。”
年轻医生这时候拿着资料跑回来，脸色发白。
“顾医生，沈教授。”他把一张纸递过来，“这款针剂的批号，跟三个月前一次临床试验用的批号，前四位数字完全一样。”
顾清接过纸，目光落在批号上。
三个月前的临床试验，正是林小禾整理出来的那份清单里，九项没走完整伦理审批的其中一项。
“这不是普通的援助药，”顾清把纸递给沈砚，“是拿云溪这五个病人，继续做那项没批下来的试验。”
沈砚的脸色沉得像铁。“他们把捐赠当成幌子，实际是在人身上继续跑数据。”
年轻医生听到这话，脸更白了。“顾医生，这批药是院长亲自签的接收单，说是上头特批的重点援助项目。我们要是现在声张，院长那边不好交代。”
“院长不好交代，”顾清看着他，“跟五个病人的命，哪个重。”
年轻医生没敢接话，低下头去。
顾清看着监护仪上男孩渐渐平稳的心率。
【岐黄传承·检测到疑难杂症】
【外源性毒邪催发免疫风暴，西医方案压制无效】
【任务完成。守护值加二】
【当前守护值：五十七/一百】
面板弹出的这一刻，顾清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守护值涨了，救回了一个孩子。可这个病根本不该存在，它是被人送进来的。
“还有三个人。”她站起身，“一个一个来。”
沈砚跟上她的脚步，拎起医疗箱。
“这次不是巧合了。”他说。
“从来都不是。”顾清走向下一张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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