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为什么每次，接手的都是你
第十九章 为什么每次，接手的都是你
当天夜里，顾清没睡。
她坐在诊所的后间，面前摊着一个本子。本子是重生后第一天就开始记的。每次系统派任务，她就在上面写一笔：日期，病人编号，病种，接诊医院，主治医生。
她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一共十七次任务。十七个西医判死的疑难杂症。
她一个一个地看主治医生那一栏。
第一个。沈砚。
第二个。沈砚。
第三个。协和一个主任。
第四个。沈砚。
第五个。沈砚。
第六个。沈砚。
......
她翻得越来越快。十七个病人，十三个的主治医生写着同一个名字。
沈砚。
剩下四个，其中两个在沈砚所在医院的会诊名单上。他虽然不是主刀，但参与了术前讨论。
十七个里头，十五个跟他有关。
顾清放下笔。
十七个名字排在一起，像一条链子。链子的另一头，每一次都拴在同一个人手上。
从前她只看到了“他总是输给我”这个结果。现在她看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个更大的问题。
不是他为什么总输。而是他为什么总在。
她一直知道自己和沈砚总在同一批病人身上交手。她以为是概率。他本来就是全市最敢接高难手术的外科医生，她的系统专派西医判死的病例，撞上的几率确实高。
可十七分之十五，不是概率。是规律。
她重新看了一遍。不看病人，看病种。
免疫相关。血液相关。罕见免疫系统异常。不明原因多器官衰竭。全部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沈砚不仅仅是在挑难度。他在挑病。
他在这座城市的手术排期里，一台一台地挑那些跟免疫死症沾边的手术。不管成功率多低，不管别人接不接，他都抢着上。
就像在找什么。就像在赌。赌总有一台能让他摸到那条命脉。
因为他妈死在这条路上。他在用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凿那堵墙，凿了快二十年。
顾清合上本子。
她忽然想起系统很早就弹过一条提示。她当时没在意。
【高相性协作者标记：沈砚。其所求与你家传要证的死症同源。】
同源。系统说的同源，不是指两个人恰好碰上了同一批病人。是指他们从一开始就在同一条路上。
第二天，沈砚来诊所。他拎着早饭，给顾清和林小禾一人一份。林小禾道了谢跑去角落吃。沈砚坐到桌对面，把顾清那份搁在她手边。
"你最近接的手术，我看了排期表。"顾清开口。
沈砚咬了一口包子，抬眼看她。
"近半年你做了十一台高危手术。其中九台是免疫系统相关的。"顾清看着他，"你的本行是心外跨神外。免疫方向不是你的主攻。可你一直在接。"
沈砚放下包子。
"你不挑难度。你挑病种。"顾清说，"免疫相关的，血液相关的，越是全城没人敢碰的你越要上。你在找什么。"
沈砚没说话。他的手搁在桌上，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
"我想知道，"顾清的目光没移开，"为什么我每次接手的病人，对面躺着的都是你的手术台。不是偶尔。是几乎每一次。你总在那里。这不是巧合。"
沈砚抬头看她。
安静了很长一段。林小禾在角落啃包子的动作都放慢了，感觉空气不对，悄悄把自己缩小了两圈。
"那你呢。"沈砚说。
"什么。"
"我的病人。我的手术排期。我的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每次都刚好在。不是谁叫你来的，不是谁安排的，你就是出现了。在我的病人快不行的时候，你出现了。每一次。"
他看着她。"你不是路过的。你是追着来的。"
顾清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一下。
他反过来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把同样的问题甩了回来。
因为他也发现了。
他发现她总在那里。就像她发现他总在那里一样。
"你先答。"她说。
"你先答。"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谁都没动。
"你不想说。"顾清先开口。
"你也不想说。"
顾清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闪躲，也没有挑衅4。是一种很稳的坚定，像是说，我知道你有秘密，我也有。我不逼你，你也别逼我。等时候到了，我们都会知道。
又是一段沉默。诊所里只有小钟的滴答声和林小禾小心翼翼咀嚼的声音。
沈砚先动了。他拿起那个吃了一半的包子，站起来。
"我有我的理由。"他说，"你也有你的。我不问你，你也别问我。等有一天我们的理由指向同一个东西的时候，再说。"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什么。"
"不管你追的是什么。不管你为什么总在那里。"沈砚回头看她，眼神很亮，像第一次在手术室外被她截胡那天一样亮，"只要你在，我就不担心我的病人活不了。"
他走了。
顾清坐在桌前。手指在那个本子上按了很久。
他知道她在追。她知道他在找。两个人各揣着一颗心事，谁都不肯先亮底牌。
可他说了那句话。只要你在，我就不担心我的病人活不了。
这句话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她不太习惯的东西。
信任、托付。
前世没有人信过她。信她的方子，信她的医术，信她这个人。他们只信她手里的东西，拿走了就翻脸。
沈砚不一样。他不问她身上的秘密，不掘她手里的方子，不要求她交换任何东西。他只是说，只要你在。
顾清合上本子，放进抽屉里。
窗外天亮了。她一夜没睡，但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有他的理由。她有她的。总有一天，这两条路会碰在一起。到那时候，谁都不用先开口。答案自己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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