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谈判
沈砚辞重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加重：“许颂宜，见好就收。两千万我替你从老太太嘴里抠出来了，你还想要什么？”
许颂宜转过身，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她伸手拉开沈砚辞的西装外套，另一只手伸进他内侧的口袋，指尖捏着那支白色的廉价润唇膏抽了出来。
沈砚辞看清那东西，眉头皱起：“什么玩意儿？”
“你助理的。”许颂宜把润唇膏拍在他胸口，“早上把香水洗了，晚上连唇膏都落你内袋里了。沈砚辞，你招招手，省城有多少名媛排着队想上你的车，你偏要在六十六层找个跟我长得一样的贫困生，恶心谁呢？”
沈砚辞看着手里的唇膏，脸色变了变。
他瞬间反应过来姜小棠下午在办公室擦桌子的动作。
“陈岩收拾的，我没碰过。”沈砚辞扔掉唇膏，去拉许颂宜的胳膊，“那丫头心眼多，下周我就把她打发去崇阳，连盛安的门都进不来。”
“随你打发去哪。”
许颂宜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巧的珍珠耳夹，啪的一声扔在沈砚辞脚边的泥水里。
“这是陈岩在你的私人专车后排座缝里找出来的。”许颂宜眼神清冷，没有一丝波澜，“沈砚辞，我跟了你十年，崇阳县的烂摊子我替你扛，董事会的黑锅我替你背。但你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那两千万，你留着给你小助理买棺材吧。”
许颂宜拉开车门，钻进自己的大众轿车，发动机轰鸣，车轮卷起一道泥水，直接冲出了老宅的铁栅栏大门。
沈砚辞站在雨地里，黑伞倾斜，半边肩膀被雨水彻底打湿。
他低头看着脚边泥水里浸泡着的那枚廉价珍珠耳夹，面色铁青，捏着伞柄的指节发白。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盛安安保部经理打来的电话，声音慌张：“沈总，不好了！谢今舟在看守所突发急性胃穿孔，送省立医院抢救了！姜小棠拿着她父亲的重症证明，刚才进了抢救室探视！”
沈砚辞将手里的雨伞狠狠砸在泥水里，任由暴雨浇在脸上。
“把那条街封了。”男人咬着牙，声音寒得像冰碴，“抓活的。”
急诊通道的灯管坏了两根，光线发青。
姜小棠换了一身护工的蓝布大褂，袖口卷在小臂上，两只手端着一个不锈钢弯盘。弯盘里搁着两包碘伏棉签和一卷医用胶布，金属盘子随着脚步发出一阵细碎的碰撞声。
她走到抢救室三号观察室门口，推拉门虚掩着。
里头的值班警员正在低头看手机，谢今舟躺在移动病床上，手上挂着奥美拉唑注射液，脸色灰白。他腹部缠着绷带，病服领口敞着，露出凹陷的锁骨和一大片冷汗。
姜小棠推门进去。
警员抬头看了她一眼。蓝布大褂领口扣得整齐，头发用黑色发网兜在脑后，脚上一双三十块钱的白底布鞋，鞋头还沾着下午拖地留下的碱水圈。
“换药的？”警员问。
“三床该换护胃的滴注了。”姜小棠低着头，声音压得很扁。
她走上前，伸手去挂吊瓶。谢今舟睁开眼，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随即落在她右手拇指的茧子上。
十年前在崇阳一中的老校区，姜小棠冬天在水房替全宿舍洗床单，手也是这样长满冻疮和硬茧。后来谢今舟借给她五千块钱补课费，把她从县城的大巴车上接来省城，她第一件事就是在出租屋里跪下给他磕头。
“东西呢？”谢今舟嘴唇干裂，喉咙里发出拉风箱的声音。
警员站起身去饮水机接水，背对着病床。
姜小棠把弯盘搁在床头柜上，指尖伸进大褂内侧的贴身暗袋，摸出一张折成火柴盒大小的复印件。
那是下午她在沈砚辞办公室复印的北方矿业资产负债表补充条款。
沈砚辞在第六页空白处批了字，用了红色的印泥，盖的是盛安投资的财务专用章。有了这个章，谢今舟就能向法院申请异议执行，证明谢氏建材当年参与了矿业局的前期勘探，属于合作开发单位，不能被盛安以零对价强行破产清算。
“给我。”谢今舟伸手。
姜小棠手腕往回缩了半寸。
“今舟哥，沈砚辞已经发现了。”姜小棠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那支唇膏被许颂宜翻出来了。许颂宜今晚去了老宅，沈砚辞要是查到我头上，我爸在ICU的进口药马上就会停。”
谢今舟两只眼里满是血丝，干瘦的手指一把掐住姜小棠的手腕，骨头卡着骨头，疼得姜小棠咬住舌尖。
“你爸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谢今舟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出一股发酵的胃酸味，“经侦明早要把我移交看守所。只要进了那扇铁门，没有两千万填窟窿，我至少判十五年。把单子给我，老宅那边有我大伯的眼线，只要发出去，明天开盘盛安的股价就得跌停。”
“我害怕。”
“你怕什么？”谢今舟盯着她，手指掐得更深，“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当年你在崇阳没饭吃，是谁每天给你带两套煎饼？许颂宜不要我，她跟了沈砚辞当走狗，你也想学她往高处爬？”
姜小棠摇头，眼眶发热，却没敢让眼泪掉下来。
她爱谢今舟。从十七岁谢今舟把省城的模拟试卷递到她手里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谢今舟是整个崇阳县顶顶金贵的人。哪怕后来谢成林欠了一屁股烂账，谢今舟成了人人喊打的老赖，她还是觉得他是落难的贵公子。
为了谢今舟，她可以在六十六层的办公室里脱了扣子勾引沈砚辞，也可以跪在地毯上给资本家擦皮鞋。
“我没想学她。”姜小棠把那张纸条塞进谢今舟的枕头底下，“沈砚辞调了安保队，楼下全是盛安的车。今舟哥，你走不掉的。”
“走不掉也得走。”谢今舟把纸条死死攥在手心里，骨节凸出来，“后半夜有辆运送医疗垃圾的货车去后巷，我花了两万块买通了司机。你跟我一起走。”
姜小棠愣住：“我爸还在楼上。”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66/1111104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