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她的改变

第二天一早，七点半，她换了一身新买的职业套裙，准时出现在盛安大厦六十六层。

套裙是她花两百块在批发市场淘的，面料有些硬，剪裁却极显身段。裙摆刚好卡在膝盖上方三公分，细腰收得紧紧的，衬衫也是低领的设计。

她路过茶水间时，特意把身上喷的香水换了一种。

那是许颂宜多年前在采访视频里提到过的栀子花香型，很便宜，国货老牌子，二十块钱一瓶。

沈砚辞的私人休息室和办公室连着，中间隔着一扇磨砂玻璃推拉门。

早上八点，沈砚辞推门走进来。

男人穿着灰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整夜未眠的燥意。北方矿业的收购案今天进入封账阶段，各路资方的博弈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姜小棠端着刚泡好的黑咖啡走上前。

“沈总，早。按您的要求，危地马拉水洗豆，没加糖。”

沈砚辞坐回办公桌后，伸手接过咖啡，指尖无意间擦过姜小棠的手背。

姜小棠顺势往前凑了凑，裙摆擦过办公桌的红木边缘。

沈砚辞刚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头突然拧起。

他把杯子重重搁在桌面上，咖啡溅出几滴在报表上。

“阿嚏！”

沈砚辞扯出一张纸巾捂住口鼻，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姜小棠赶紧上前两步，掏出手帕想去替他擦拭：“沈总，您着凉了？”

“退后。”沈砚辞声音发闷，眼神落在她领口，最后停留在她锁骨下方，“你身上喷了什么东西？”

“栀子花水……我看许老师以前用过……”姜小棠小声说。

“陈岩没告诉你，我对低劣的人造香精过敏？”沈砚辞把桌上的报表推开，拉开抽屉掏出一盒氯雷他定，抠出两粒直接干吞下去，“去洗手间洗干净。洗不掉就去楼下优衣库换件衣服，衣服钱算工伤报销。”

姜小棠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沈总，我不知道您过敏……”

“现在知道了。”沈砚辞揉着太阳穴，语气极度不耐烦，“许颂宜十年前用那是她没钱，后来崇阳县搞绿化种了八百亩栀子花，那年夏天我哮喘发作在县医院躺了半个月。她早就把那破玩意儿戒了，你东施效颦也得先把背景调查做明白。”

姜小棠咬破了嘴唇。

她自以为聪明的投其所好，在沈砚辞眼里全成了可笑的笑柄。

“我去洗掉。”姜小棠低头，转身快步走向休息室内部的独立洗手间。

洗手间里有沈砚辞专用的淋浴间和更衣室。

姜小棠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脖子和锁骨上拼命搓洗。廉价的香精味道混着水汽散开，皮肤被她搓得通红一片，有些发疼。

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姜小棠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许颂宜能坐享其成，而她连喷个香水都要被数落成下等人。

水流太大，溅湿了她前襟的大片布料。白色的化纤面料沾了水，立刻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内衣上。

更衣室的架子上挂着沈砚辞换洗用的深色浴袍，还有烘干机。

姜小棠关掉水龙头。

她看了一眼那台小型烘干机，没有把衣服脱下来烘干，反而伸手把衬衫领口又往下拉了拉，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皮肤，勾勒出明显的线条。

她推开洗手间的门，光着脚踩在休息室的实木地板上。

“沈总，我的衬衫湿透了……烘干机我不会用，您能帮我看一下吗？”

姜小棠推开休息室通往办公室的那扇磨砂玻璃门。

门外却不止沈砚辞一个人。

许颂宜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装订好的剧本小传，正站在办公桌前和沈砚辞说话。

推拉门滑开的声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许颂宜转过头。

空气停滞了片刻。

姜小棠站在门框处，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衬衫前襟湿了大半，透出里面的肉色痕迹，裙摆也被水浸湿了一块，两只脚光着，脚趾蜷缩在地板上。

沈砚辞手里捏着那盒过敏药，眼皮都没抬，正拿着笔在剧本封面签字。

许颂宜的目光从姜小棠湿透的衬衫上滑过，落在她泛红的锁骨上，最后停在姜小棠那张局促不安的脸上。

“新来的助理待遇不错。”许颂宜把剧本往桌上一扔，声音听不出喜怒，“沈总的私人更衣室，平时连保洁都不让进，现在倒成了员工浴室了。”

沈砚辞签完字，把笔扔在桌上。

“她身上喷了劣质香水，我让她去洗了。”沈砚辞合上药盒，“烘干机在左手边第三个柜子，插上电源按启动就行。连个烘干机都不会用，你大学四年念的是函授？”

后半句是冲着姜小棠说的，语气极冷。

姜小棠脸颊滚烫，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对不起沈总，对不起许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

许颂宜拉开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目光落在沈砚辞脸上。

“沈砚辞，老宅那边的信托基金今天早上停了。”许颂宜淡淡开口，“老太太听说谢家建材倒了，认定是你借我的手做空谢氏。她现在冻结了传媒公司的宣发账户，两千万的制作费，剧组下周开机，连机器租赁的定金都付不出来。”

沈砚辞捏了揉眉心：“停了就停了。北方矿业的过桥资金下周到位，我个人账户拆借三千万给你。”

“不用。”许颂宜拒绝得很干脆，“我不拿你个人名义的钱。老太太手里捏着盛安百分之十二的表决权，她要是借题发挥，董事会你不好交代。”

“那你想怎么样？”沈砚辞看着她。

许颂宜侧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休息室门口的姜小棠。

“姜助理既然转正了，手脚也勤快，去剧组当个现场制片吧。”许颂宜说，“正好崇阳县的外景地需要人打前站，下周一出发，跟组三个月。”

姜小棠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外派去偏远外景地，等于彻底被踢出六十六层的权力中心。

她下意识看向沈砚辞，眼神里带着求助。

沈砚辞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倒进旁边的垃圾桶里，重新按下内部电话叫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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