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勾引
十年前许颂宜能把沈砚辞引到崇阳县去砸真金白银，她没道理不行。谢今舟是个坑，沈砚辞才是这栋楼里真正说了算的人。五十万只能救急，要彻底在省城立足，光拿底薪给许颂宜改稿子远远不够。
“沈总。”姜小棠声音压得细软，“谢今舟要是发现追溯函是假的，会不会找人报复我？”
沈砚辞翻开桌上的一本英文账目，拿钢笔在上面划线，头都没抬。
“经侦的车已经在公馆门口停了半小时。今晚过后，他见谁都得隔着铁栏杆，没空搭理你。”
“我害怕。”姜小棠又往前挪了一寸。
办公桌很大，她整个人前倾，两手撑在桌沿上。白衬衫垂下来，空荡荡地露出一截腰线。
“我爸还在医院，我一个人在省城，谁都不认得。许老师白天说，当年您去崇阳，也是为了找人。沈总，我能替您做的事，其实比许老师多。”
沈砚辞手里的钢笔停下。
他抬眼，视线落在姜小棠撑在桌面的手上。
姜小棠的手指因为常年洗衣服有些粗糙，指甲修剪得很短，没有做过美甲，手腕细得能被一掌圈住。
“做的事多？”沈砚辞问。
“洗衣服、做饭、整理账本，我都能学。”姜小棠咬着下唇，眼神仰着对上沈砚辞的脸，“许老师脾气硬，她不肯陪您回老宅，我能去。沈总，我听话。”
屋里很静。
沈砚辞把钢笔套拧上，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许颂宜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实习工资？”
姜小棠愣了一下：“两千二。”
“明早去找人事办转正，按助理待遇，底薪提到六千。”沈砚辞靠回椅背，抱起胳膊，“但是有三个规矩。”
姜小棠眼睛亮起来：“您说。”
“第一，把衣服扣子系好。办公室装了新风系统，室温恒定二十四度，你穿成这样要是感冒了，传染给陈岩，耽误他下周去北京打官司，医药费从你工资里扣。”
姜小棠脸上的表情僵住。
“第二，许颂宜爱喝的薄荷烟，柜子里还有三条，明天上午拆了拿去碎纸机搅碎扔掉。她最近咳嗽，别让她在六十六层闻见烟味。”
沈砚辞站起身，理了理衬衫袖口。
“第三，去把走廊的地拖干净。你鞋底踩进来的泥水，顺着电梯口一路滴到我门前。十分钟内拖不完，扣两百。”
沈砚辞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绕过办公桌往外走。
经过姜小棠身边时，他连脚步都没停，直接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大门在外侧合上，发出沉闷的锁门声。
姜小棠撑在桌沿的手指僵得发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衣领，又看了看地上那两行踩脏的鞋印，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资本家果然没有心肠。
她快步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姑娘面容清秀，单眼皮，薄嘴唇，除了眼底泛着的血丝，确实挑不出大毛病。
沈砚辞刚才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那眼神扫过来，跟看茶水间那台破咖啡机没两样。
但姜小棠不信邪。
许颂宜能从一个崇阳货车司机的女儿混成盛安的影视总监，靠的绝不仅仅是剧本写得好。沈砚辞给许颂宜砸了两千万投资，却连许颂宜咳嗽一声都要管。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嘴上立规矩，手上找由头。
姜小棠伸手把敞开的扣子系好，转身出去找拖把。
拖完地，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姜小棠刚换好衣服走出电梯，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省立医院的座机号码。
姜小棠赶紧接听：“喂，张护士？”
“姜小姐，你母亲刚才在病房昏过去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姜立山先生的血压突然降到四十，呼吸机报警，值班医生已经进去了，你抓紧时间过来一趟，有些知情同意书要补签！”
姜小棠脑子里轰地一声响。
她收紧手里的背包带子，疯了一样冲出盛安大厦的旋转门。
外头的雨下得正大，暴雨打在脸上生疼。路边根本拦不到出租车，几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呼啸而过，溅了她一身泥水。
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路牙边。
后排车窗降下半截，陈岩坐在里面，推了推金丝眼镜。
“姜小姐，许总监让我送你去医院。”
姜小棠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许颂宜坐在后排，膝盖上依然搁着那台银色笔记本，键盘声哒哒作响。
“谢成林找人去了医院。”许颂宜盯着屏幕，声音没有波澜，“那张追溯函发给谢今舟之后，谢今舟拿去要挟谢家老宅分财产。谢成林查到了你父亲的住院记录，带了两个催收公司的人去高干病区闹事，拔了呼吸机电源。”
姜小棠猛地转头，眼眶通红：“我爸怎么样了？”
“盛安的安保队已经赶过去了，人保住了，谢成林被扣在派出所。”许颂宜合上电脑，抬眼看着姜小棠那张湿漉漉的脸，“沈砚辞刚才给人事打了电话，给你转正了？”
姜小棠后背一凉。
沈砚辞前脚在办公室说的话，后脚就传到了许颂宜耳朵里。
这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秘密。
“沈总……沈总是看我家里困难。”姜小棠低声解释。
“他看你可怜，还是你看他有钱，这不重要。”许颂宜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扔到副驾驶座上，“擦擦脸。六十六层不需要湿淋淋的助理，看着晦气。”
车子在暴雨中穿行，一路开向省立医院。
姜小棠抓着纸巾，手心全是冷汗。
她看着后视镜里许颂宜那张没有表情的侧脸，暗自咬紧了牙关。
转正只是第一步，只要能留在沈砚辞眼皮子底下，这局棋，她还没输。
省立医院的风波在两个小时后平息。
谢成林被经侦直接从派出所提走，谢家在省城的几家建材门店一夜之间被查封。
姜立山转回了重症监护室，靠着进口升压药稳住了指标。姜小棠的母亲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攥着陈岩给垫付的押金条，眼泪把纸条边缘浸得稀烂。
姜小棠没在医院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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