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死心
对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这是一座能压垮两代人的大山。而在谢今舟的嘴里，这不过是一张纸上几行数字的价值。
“我……我怕被发现。”姜小棠声音带了哭腔。
“不会有人发现。”谢今舟抚了抚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近乎宠溺，“许颂宜今晚去了沈公馆，沈砚辞刚回国，他们两个人不会在盛安出现。去吧，拿到了发给我，我在楼下等你。”
姜小棠握紧了手心里的U盘，慢慢推开车门。
……
同一时刻，半山公馆。
整栋别墅只亮着餐厅和主卧的暖黄色壁灯。
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的酒香和极浅的雪茄味道。
许颂宜洗完澡出来，身上裹着一件真丝的黑色睡袍，头发用毛巾半擦着，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沈砚辞只穿了一条黑色的西装长裤，上身赤裸，后背和肩膀上横亘着两道淡淡的旧疤痕。他手里端着半杯加了冰块的烈酒，听见拖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转过身来。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跨国飞行并没有消磨掉男人的压迫感，他的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的疲惫。
“舍得从六十六层回来了？”沈砚辞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迈步朝她走过来。
许颂宜站在原地没动：“把你的离岸信托理干净了？”
沈砚辞走到她面前，长臂一伸，扣住她的腰肢将人往怀里一带。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万良交出了三个港口的质押权，老太太在京城住院，两个月内掀不起风浪。”沈砚辞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嗓音低哑得发沉，“十天没见，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许颂宜伸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掌心能感受到男人强劲的心跳。
“别闹，六十六层那边有动静了。”
沈砚辞的大手顺着她的睡袍边缘探进去，触碰到温热滑腻的皮肤，动作停顿了一下，眼底泛起深暗的光芒：“谢今舟动手了？”
“陈岩刚才发了简讯，姜小棠刷门禁卡上楼了。”许颂宜仰着头，任由男人的吻落在锁骨处，声音微颤，但思维依然极其清醒，“你给我的那份假底价，各项数据做得够真么？”
“那是盛安前年收购破产船厂的废案，改了几个关键系数。”沈砚辞的手指收紧，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走向宽大的真皮沙发，“谢今舟要是按那个底价去投标，下周一开标，他名下的最后两家控股公司就会直接被银行以恶意低价竞标为由申请冻结。”
许颂宜被放在沙发上，男人的重量随之压了下来。
皮质沙发发出轻微的凹陷声。
“沈砚辞，监控视频陈岩连过来了，在笔记本电脑上。”许颂宜推了推他的肩膀。
沈砚辞单手抓过茶几上的笔记本，掀开屏幕，放在地毯边缘。
屏幕上分成四个分屏监控。
六十六层的走廊上一片漆黑，只有应急指示灯发着幽绿的光。一个瘦小的身影踩着地毯，快步走进了那间没有上锁的办公室。
借着手机屏幕的荧光，姜小棠走到了许颂宜的办公桌前。
她颤抖着拿起那份黑色的绝密文件夹，掀开翻到最后几页，拿起手机连续拍了三张照片。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拍完照片，姜小棠将文件夹放回原处，慌张地擦了擦桌面上并不存在的指纹，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屏幕的光照在沈砚辞冷峻的轮廓上。
男人扫了一眼监控画面，随手合上笔记本电脑，反手将它推到了一边。
“看完了？”沈砚辞低头看着身下的女人，漆黑的瞳孔里全是掠夺的欲念。
许颂宜伸出双臂，搂住男人的脖颈，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看完了。谢今舟上钩了。”
“既然公事办完了，现在算算私账。”
沈砚辞的吻凶狠地落了下来，封住了她所有的声音。大厅里只剩下雨点敲打在玻璃幕墙上的声响，以及沙发上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
……
半小时后，盛安大厦楼下。
姜小棠拉开保时捷的副驾驶门，带着一身冷汗钻了进去。
车内开着暖气，谢今舟拿过她的手机，快速翻看着刚拍下来的三张高清图片。
图片上的数字和公章清晰可见。在最后一页的联合出资栏里，赫然写着盛安资本对北方文旅资产包的兜底承销限额：七亿两千万。
比谢氏预估的底线足足低了四成。
谢今舟的眼底闪过极度狂热的血丝。有了这个底价，他不仅能在明天的竞标会上以绝对优势拿下分包权，还能通过场外期权反向做空盛安的关联股票，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小棠，做得很好。”谢今舟放下手机，伸手将姜小棠揽进怀里，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下午竞标结束，我带你去瑞士度假。”
姜小棠靠在他冰凉的风衣布料上，整个人抖得厉害。
她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盛安大厦，六十六层的那扇窗户漆黑一片，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正静静地悬在半空中。
沈砚辞在六十八层待了不到二十分钟。
桌上的三部内线电话轮流响，秘书抱进来五叠需要签字的跨国审计函。北方那个矿业重组案卡在能源局，老太太在京城找了两位退下来的叔伯，公开指责他动用盛安资金填平沿海公路线路排查的窟窿。
沈砚辞签完字，把金笔扔在桌上，抓起椅背上的风衣直奔机场。
姜小棠站在六十六层工作室的茶水间里，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站在走廊口看。
电梯下行指示灯一路亮到负二层。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停在微信对话框，上面的头像是谢今舟。
谢今舟问她：“见到沈总了么？”
姜小棠手指在按键上敲：“见到了，但是沈总没跟我说话，只看了我一眼。他刚走，听秘书说要去京城出差五天。”
对面过了十分钟才回了一条：“盛安的投资决策周报，每周三下午会发内网备份。你想办法看一下能源板块的跟投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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