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救世主
“还有，脖子上的项链摘了。”许颂宜重新低头看报表，“六十六层没有客户来访，但进出这里的法务和审计人员眼睛都很毒。你戴着谢今舟送的定制款首饰，在盛安内部做核心资产审核，别人会怎么看你的职业操守？”
姜小棠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一句“谢总只是做慈善”，但看着许颂宜冷峻的侧脸，话卡在嗓子眼里，最终只是伸手把项链解下来，塞进了大衣口袋。
姜小棠抱着文件回到工位，心里泛起一股酸涩。
她打开手机，微信弹出了谢今舟的消息。
“晚上带你去听交响乐，七点在楼下等你。”
姜小棠看着这条信息，再看看屏幕上一行行生涩晦涩的英文法律词汇，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割裂感。在谢今舟那里，她是受人尊重的年轻女孩，而在许颂宜这里，她只是一个连专业词汇都查不明白的笨拙下属。
下午两点半，盛安大楼的防火通道门被推开。
陈岩拿着一份密件快步走进许颂宜的办公室，反手把门反锁。
“许小姐，沈总十分钟前刚下私人飞机。”陈岩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带红印的文件，“伦敦那边的资产重组协议签下来了，老太太手里的股权被全面摊薄。沈总这次动用了北方驻军留下的老关系，直接封了谢氏在沿海三个港口的保税仓。”
许颂宜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谢今舟现在手里还有多少现金流？”
“撑死不超过三千万。”陈岩推了推眼镜，“银行下周一就会启动对谢氏总部的财产保全程序。如果拿不到盛安北方文旅项目的分包底价，谢氏连竞标的保函都开不出来，下个月就得申请破产清算。”
“难怪他这么急着给我的助理送花。”许颂宜把文件合上，锁进保险柜，“沈砚辞现在去哪了？”
“沈总回了半山公馆，洗个澡换身衣服，让您晚上七点回去吃饭。”陈岩低声笑了笑，“沈总原话，让您别加班太晚，把手头的事放一放。”
许颂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我知道了。让法务部把文旅项目的竞标底价草案打印一份，放在我桌上。”
陈岩眼神微变：“许小姐，那份底价草案……是假的吧？”
许颂宜拉开窗帘，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做戏做全套。既然谢今舟想要，总得给他留个下手的机会。”
晚上六点半。
办公室的员工陆续打卡下班。
姜小棠把翻译好的报告放在许颂宜的桌上，收拾好包准备离开。
路过许颂宜的办公桌时，她的视线落在了桌角那份用黑色文件夹装订的文件上。封面上印着绝密内参的字样，右下角标着“北方文旅项目资产置换底价明细”。
文件没有放进保险柜，就这样随意地搁在笔筒旁。
姜小棠的手心冒出汗来。
就在前天吃晚餐时，谢今舟状似无意地提过一句：“如果能知道盛安这次对北方文旅的资产估值底线，谢氏就能避开恶性竞争，我也能腾出手来全心全意做慈善。”
谢今舟当时的神情很落寞，握着红酒杯的手有些颤抖，眼角泛着红血丝。那个一直温文尔雅、替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在商场的绞杀下面临绝境。
“小棠，你先走吧，我处理完这封邮件就走。”许颂宜坐在转椅上，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
“好的，许老师明天见。”姜小棠收回目光，快步走出办公室。
电梯下行到一楼，姜小棠的心跳依然极快。
她坐上谢今舟的车时，后座放着一束新鲜的郁金香。
谢今舟替她系上安全带，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腕：“手怎么这么凉？”
姜小棠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霓虹灯，咬了咬牙，低声说：“谢总，我今天……在许老师的桌上，看到了文旅项目的底价文件。”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车子滑过一个十字路口，谢今舟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
谢今舟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泊位上。
他熄了火，车厢里只剩下仪表盘微弱的光芒。
谢今舟转过身，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姜小棠，语气放得极其平缓：“你看清楚了，是正式的底价文件？”
“封面上印着绝密内参，许老师平时最重要的文件都用那种黑色的夹子装订。”姜小棠低着头，手指抠着大衣的边缘，“她今天走得急，文件就扔在桌角，没有锁进保险柜。”
谢今舟沉默了半分钟。
他伸手覆在姜小棠的手背上，掌心带着干燥的温热：“小棠，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谢氏现在到了什么地步，新闻上天天在播。如果拿不到这个项目的分包合同，下个月公司就会被法院查封。”
姜小棠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写满疲惫的眼睛。
“谢总，我能帮你做什么？”
“盛安的门禁卡，你手里有六十六层的通宵权限。”谢今舟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微型U盘，塞进她的手里，“今晚九点，盛安大楼会进行消防系统检修，公共区域的监控会有十分钟的盲区。你回一趟办公室，用手机把那份文件的后三页拍下来，发给我。”
姜小棠的掌心像被烙铁烫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谢总，这是犯法的……许老师对我很好，我不能背叛她。”
谢今舟没有收回手，反倒握得更紧，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而深沉。
“小棠，这不是背叛，这只是一次商业信息的互通。盛安资本家大业大，少赚这一个亿不会动摇根基，但对我和谢氏来说，这是几百号员工的生路，也是我能继续资助你、照顾你父亲的唯一依靠。”
谢今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形的压迫与蛊惑。
“你父亲下个月就要做肾移植配型，手术费需要六十万。只要这笔业务做成，我不仅能把钱打过去，还能安排你以副总特助的身份直接进谢氏高管层。你不用在许颂宜手底下当一个天天看她脸色的打杂助理。”
姜小棠的呼吸急促起来。
六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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