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失落

同一时间，市三院重症抢救室外。

许颂宜背靠着惨白的瓷砖墙壁，双脚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有些发麻。黑色真丝礼服的下摆全沾满了泥点，米白大衣随手搭在铁长椅上，上面蹭了两道血迹。

抢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摘下口罩：“气管切开了，栓子溶掉了一半，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病人自主呼吸很弱，今晚得在ICU观察一整夜。”

许颂宜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回长椅上。

“谢谢医生。”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未读消息，也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沈砚辞没有找她。

许颂宜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的滞涩感。

她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电梯间。电梯门刚叮的一声打开，一道高大的阴影便毫无预兆地笼罩了下来。

沈砚辞站在电梯里。

大衣湿透了，领带歪在一侧，脸色阴沉得像要吃人。

在看到许颂宜身上沾满泥水和血迹的礼服时，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后大步跨出电梯，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人救活了？”沈砚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发颤。

许颂宜看着他通红的眼底，没挣扎：“活了。”

“很好。”沈砚辞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低头咬在她脆弱的脖颈上，带着惩罚性的发狠，“许颂宜，现在该算我们的账了。”电梯门在面前关上。

沈砚辞把人抵在轿厢内壁的扶手旁，手指掐着许颂宜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顺着两人的衣服蒸发出来，混合着沈砚辞身上被雨水打湿的羊绒面料气味，并不好闻。

许颂宜脖颈上留着一个清晰的齿印，泛出红印。她抬手推了一下沈砚辞的胸口，衬衫已经被雨水浸透，贴在皮肉上，硬邦邦的。

“别在电梯里发疯，有监控。”许颂宜说。

沈砚辞低头看着她，拇指擦过她锁骨上的红印，动作重得发沉：“监控室值班的是盛安安保部退下来的人，按月拿我的补贴。你想让他看什么？”

电梯一路下行，停在负二层地下车库。

司机守在迈巴赫旁边，见到两人出来，迅速拉开后座车门，头垂得极低，视线固定在自己的皮鞋鞋面上，半个字也没问。

沈砚辞把许颂宜塞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甩上车门。

“回公寓。”沈砚辞对前面交代。

车子滑出地库，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

车内暖气打得很足，许颂宜湿透的外套搭在膝盖上，发梢的水珠掉在真丝裙面上，洇开两片深色的斑块。

沈砚辞解开领带，扔在储物盒里，右臂搭在扶手箱上。刚才在沈公馆摔杯子的动作幅度太大，小臂纱布边缘渗出暗色的红。

许颂宜转头看着窗外倒退的绿化带，开口问：“你母亲说什么了？”

“能说什么。”沈砚辞合上眼皮，往后靠在座椅靠背上，“说我找了个不省心的戏子，丢了沈家的面子，打算下周把文旅项目的专项资金划拨冻结。”

“四十亿的项目，真会停？”

“停不了。她手里的顾问票只有两票，我手里有董事会四成五的表决权。顶多是流程多走两个月，多交三千万的过桥利息。”沈砚辞睁开眼，侧过头看她，“不过，这笔利息得算在你头上。”

“我没钱。”

“拿工时抵。”沈砚辞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腿上按着，“盛安新成立的影视厂牌缺一个总监制，挂你的名字，底薪按业内最低标准给，其余按利润分成。什么时候把三千万填平，什么时候算完。”

许颂宜抽了抽手，没抽动：“沈总算账比银行放贷还黑。我父亲的旧案刚翻过来，专案组下周还要找我补充材料，我没空去坐班。”

“没人让你坐班。”沈砚辞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背往上滑，钻进她宽松的大衣袖管里，掌心的老茧刮过小臂内侧的软肉，惹得许颂宜后背绷直。

“沈砚辞。”许颂宜压低嗓音，提醒前面还有司机。

“挡板升起来了，听不见。”沈砚辞手上的动作没停，掌心贴着她的腰线，直接把人往自己怀里揽，“周建国救活了，你欠他的人情还清了。欠我的呢？”

“在沈公馆砸碎的茶杯算我的。”

“茶杯是清乾隆的青花缠枝莲，沈万良从保利秋拍上拍下来的，两百六十万。”沈砚辞咬着她的耳朵，“你写十年剧本也赔不起。”

许颂宜侧头躲了一下，身子陷在真丝大衣和真皮座椅之间。男人的重量全压过来，带着强硬的压迫感，呼吸喷在她耳根后方。

“那你想怎么样？”许颂宜看着前方的深黑色挡板。

沈砚辞的手掌垫在她后颈上，把人拉向自己，嘴唇贴上她的唇线，粗鲁地碾磨了两下，随后松开，呼吸有些粗重。

“回公寓再说。”

车子在半小时后停在公寓地库。

电梯直达顶层。门锁刚解开，沈砚辞就把许颂宜推在玄关的鞋柜上。鞋盒被撞歪，掉在实木地板上发出钝响。

许颂宜的大衣被扯掉，扔在地上。黑色真丝长裙的拉链在后背被一把拉到底，冷空气贴上后背，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沈砚辞单手扣着她的腰，低头去吻她的脖子和锁骨，动作没有任何章法，全是发泄。

许颂宜吃痛，指甲掐进他没受伤的右肩衬衫里。

“沈砚辞，去床上。”

“不去。”沈砚辞手掌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下滑，把裙摆整个提起来，抱起她往客厅走，直接把人扔在真皮沙发上。

沙发皮面冰冷，许颂宜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翻身坐起来，男人高大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膝盖顶开她的双腿，将她牢牢卡在沙发转角处。

衬衫扣子崩掉两颗，掉在毛毯上。

男人的亲吻从下巴落到胸前，带着惩罚的意味。许颂宜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视线有些晃动。十年来压在心底的那块巨石搬开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气力，在男人的攻势下逐渐软化，双腿顺从地盘上他的精瘦腰身。

客厅里只剩下布料摩擦和沉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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