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见家长？
他的右手缓缓上移，掌心贴在她单薄的后背上，隔着柔软的毛衣，温度烫得惊人。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似乎被他身上的雪松冷香盖了过去。
许颂宜的呼吸慢了半拍。她没躲，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三年前在那个暴雨滂沱的夜晚，递给她一把黑色雨伞和一份盛安入职聘书的人是他；今天在急诊大厅，用几句话把谢家彻底送入深渊的人也是他。
这个人在商场上算无遗策，冷酷得像一台精密的金融仪器，却偏偏在面对她时，总露出这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沈砚辞，你伤口又要裂了。”许颂宜的声音低了下来，没有推开他。
“裂就裂了，大不了再缝十七针。”
沈砚辞低头，正要吻上去，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陆昭昭”三个字。
许颂宜顺势直起身，从他的钳制中脱身，伸手拿过手机划开：“喂？”
沈砚辞扑了个空，靠回床头，眼底闪过几分不爽，随手扯过旁边的无菌纱布按在伤口上。
电话那头传来陆昭昭急促的声音：“颂宜！你快看行业内网！黎婷在逃跑前，把你们剧组那部《暗潮》的原创大纲挂到了版权交易网上，标价一元公开发售！现在圈内好几个买手都在疯抢，甚至有人在微博上发帖，指责你的剧本涉嫌抄袭黎氏旗下一家空壳影视公司的废案！”
许颂宜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黎婷这是自知难逃法网，打算在被抓之前，把许颂宜在影视行业立足的根基彻底毁掉。对于编剧来说，一旦被扣上抄袭和版权纠纷的帽子，项目就会被资方无限期搁置，职业生涯基本等同于宣判死刑。
“她用了哪个马甲账号挂的网？”许颂宜神色冰冷下来。
“叫‘星河互娱’，注册地在霍尔果斯。”陆昭昭的声音带着愤怒，“平台审核是个脑残，根本不看底稿时间戳，只要有人交了登记费就直接公示！现在网上已经有营销号开始带节奏了，说你仗着背靠资本，抢夺青年编剧的原创心血！”
沈砚辞坐在床沿，虽然听不清电话里的具体内容，但看到许颂宜的神情，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他伸手拿过许颂宜手里的手机，直接对着听筒开口：“把涉事平台的法务负责人电话发到我手机上。”
陆昭昭在电话那头明显卡了壳：“沈……沈总？”
“三分钟内发过来。”沈砚辞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他翻身下床，从床头柜拿起自己的私人保密手机，拨通了盛安法务部总监的专线。
“通知网信办和国家版权局的对接人。省版权交易网三十分钟内关闭所有个人挂牌通道进行服务器系统升级。涉及‘星河互娱’的所有备案文件，全部调取原始底层数据库，做电子取证固化。”
沈砚辞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下达一份普通的业务通报。
“另外，告诉新浪和腾讯的公关副总裁，十五分钟内把关于许颂宜和《暗潮》的所有负面词条清理干净。如果有哪个营销机构继续接单推流，盛安下个季度的投放预算，他们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挂断电话，沈砚辞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许颂宜看着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沈总处理这种网络危机，倒挺有经验。”
“省城前三的文娱传媒基金，盛安持股百分之四十。”沈砚辞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抬起没受伤的手指，扯了扯松开的衬衫领带，“黎婷以为拿着快餐店的优惠券就能进米其林砸场子。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许颂宜走过去，拿起药膏和纱布，继续给他包扎剩下的伤口。
“不过，黎婷这么狗急跳墙，说明她真的快走投无路了。”许颂宜低声道，“她把最后的报复手段用在毁我声誉上，说明她已经拿不到其他筹码。”
“她手里还有一张假护照和一辆套牌的别克商务车。”沈砚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交警监控在半小时前拍到了那辆车，正往南边沿海公路上开。许编剧，你觉得她想干什么？”
许颂宜缠纱布的动作停住了。
沿海公路。
十年前许立平坠崖的地方。
下午两点，天空堆满了灰白色的铅云，压得很低。
沈砚辞已经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高定羊绒大衣，伤臂固定在内侧的吊带里，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异样。除了面色比平时少了几分血色，整个人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上位者压迫感。
市交警指挥中心的大厅内，四面巨大的LED监控屏幕正实时切换着全省高速路口的高清抓拍画面。
指挥中心的主任亲自陪在沈砚辞身侧，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神色极为恭敬。
“沈总，根据您安保团队提供的车牌信息，那辆套牌别克在二十分钟前冲过了南区收费站的ETC车道，逆行上了沿海老公路。”主任指着屏幕右上角不断闪烁的红点，“老公路因为年久失修，加上改建工程烂尾，目前属于封闭路段，沿途没有密集的测速探头，只有三个旧防汛基站的低清探头还在工作。”
许颂宜站在监控台前，目光锁死在那个红点上。
沿海老公路。
那条路的一侧是刀削般的悬崖，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灰黑色大海。十年前，她父亲开着那辆刹车失灵的吉普车，就是从旧公路的三号弯道冲下悬崖，尸骨在海水里泡了三天才被捞上来。
“她去那里干什么？”许颂宜开口，声音极冷。
沈砚辞看着屏幕，右手在控制台上敲了敲：“谢家老宅的地下室被经侦抄了，起出来的除了你父亲的录音原件，还有黎婷这几年从黎氏财务账上转走的三千万海外期权收益凭证。”
“她想拿凭证走水路出境？”许颂宜转头看他。
“老公路尽头有个废弃的走私码头，以前是谢家用来偷运无缝钢管的。”沈砚辞神色平淡，“黎婷以为只要拿到凭证，上了大飞，三个小时后就能到公海。但她不知道，谢家的走私码头在半年前就被盛安旗下的物流公司连地皮一起收购了。”
换句话说，黎婷以为的逃生退路，从一开始就是沈砚辞画好的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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