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甘心

“你拿许立平的买命钱送她去英国读一年八万镑的私立高中时，怎么没想过那是别人的买命钱？”沈砚辞语气毫无波动，“盛安的法务团正在拟定跨境追索清单。十年前从沿海公路项目漏掉的每一分公款，谢家都要连本带利吐出来。你妹妹要是交不起滞纳金，下周一就会被遣返回国，直接收押在女子看守所。”

“沈砚辞！你这个疯子！资本家！你不得好死！”谢今舟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挣扎着要去抓沈砚辞的衣角。

沈砚辞向后退了半步，连衣服下摆都没让他碰到。

“签字，或者看着你妹妹在希思罗机场戴上手铐。”沈砚辞从警官手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扔在谢今舟脸上。

签字笔滚落在被单上。

谢今舟浑身发抖，鼻涕眼泪混合着冷汗淌了一脸。他看着眼前面无表情的许颂宜，又看了看站在她身侧、神色冷厉得像一尊雕塑的沈砚辞。

在这两个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所谓隐忍、深情和算计，全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内里最肮脏懦弱的骨头。

“地下室……三号承重柱，后面有空心砖。”谢今舟的声音终于彻底垮了下去，颤抖的手指捡起那支笔，“密码是……是我爸的忌日，0611。”

他在补充口供的末尾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带血的指印。

办案警官收回卷宗，清点了页码，神情复杂地看了沈砚辞一眼。在省城办经济大案这么多年，他们很少见到有人能在不到三个小时内，把海外离岸信托和跨境追缴链条全盘钉死。这个盛安资本的当家人，手段狠辣得让人头皮发麻。

“感谢二位协助调查，后续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许女士。”警官收好公文包，招手示意辅警给谢今舟上约束带，“带他回监管病房，二十四小时看管。”

谢今舟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回床上，嘴里还在喃喃念叨着毫无逻辑的胡话。

许颂宜转身走出留观室。

急诊科走廊里的风从感应门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冷意。

许颂宜在走廊的长椅旁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沈砚辞跟了出来，站在她身侧，右臂很自然地揽上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挡住了大门吹进来的穿堂风。

“录音有了，口供有了，藏在老宅的东西下午安保会去起出来。”沈砚辞低头看着她的发旋，“许编剧，这出戏收尾得还满意吗？”

许颂宜咬碎嘴里的硬糖，薄荷的辛辣味在喉咙里散开。

“沈总刚才拿人家妹妹威胁的时候，挺熟练。”她侧头看他。

“盛安的法务团队一年拿两千万顾问费，不干点脏活怎么对得起年薪。”沈砚辞神色坦然，甚至把下巴贴在她的额头蹭了蹭，“怎么，心疼了？”

“心疼你那条刚缝好的胳膊。”许颂宜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指尖触碰到他结实的胸肌，“刚才在病房里站得那么直，血都渗到大衣上了。”

沈砚辞低头看了一眼，风衣内衬果然红了一小片。

他眉头微拧，随即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顺势靠在许颂宜肩上，方才在屋里那股狠绝的气场散得一干二净。

“扶我上楼。”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无赖的哑意，“站不住了。”

许颂宜反手扶住他的腰，没拆穿他。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交叠着，朝着顶层病房的电梯走去。

顶层VIP病房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沈砚辞脱下被血浸透的大衣，随手扔进门后的脏衣篓。病号服的扣子崩掉了一颗，左侧肩膀连带着半边胸膛全裸露在空气里。

缝线周围的皮肤由于刚才的拉扯有些红肿，渗出的新鲜血水把医用敷料泡得发涨。

“坐下。”许颂宜从药箱里拿出新的双氧水和碘伏。

沈砚辞坐在床沿，乖乖伸长左臂。

许颂宜用镊子夹起浸透生理盐水的脱脂棉，擦拭伤口边缘的血渍。她的动作很稳，指尖不免碰到他的皮肤。

沈砚辞的体温偏高，皮肤紧绷，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黎婷跑不远。”沈砚辞看着低头清理伤口的许颂宜，忽然开口，“她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在两小时前全部被封。她能动用的只有黎建业藏在城南老别墅里的保险柜，里面有五百万现金和几根金条。”

“你怎么知道？”许颂宜用棉签蘸着碘伏，点涂在裂开的缝线上。

沈砚辞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语气随意：“那栋别墅是黎氏三年前通过盛安下属的信托公司代持的。房产证的原件在我的私人保险柜里锁了两年半。”

许颂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沈砚辞，你在三年前就布好了这个局？”

“做资本运作的，不留后手等死吗？”沈砚辞挑眉，没受伤的右手不安分地抬起，指腹擦过她的锁骨边缘，“更何况，三年前某人为了查沿海公路的改建档案，被省台的副台长停职反省，在大雨天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冷面包。我要是动作慢点，你现在可能还在哪个垃圾剧组里给黎婷的跟班写枪手剧本。”

许颂宜挥开他的手：“专心看病，别动手动脚。”

“许老师，我这是工伤。”沈砚辞不退反进，右手直接环住她的后腰，稍一用力，将人拉到两腿之间站着。

许颂宜的膝盖顶在他的西装裤管上，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锁骨。

“沈总，医生让你静养，不是让你练摔跤。”许颂宜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双手撑在他的肩头，防备着他进一步的动作。

“我没练摔跤。”沈砚辞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她的掌心传过来。他仰起头，漆黑的瞳孔锁定着她的面容，“刚才是谁在楼下说心疼我来着？”

“客套话，沈总连这个都听不出来？”

“听不出来。”沈砚辞手腕收紧，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得只剩一厘米，“在商言商，许编剧。你借盛安的刀杀了黎家，拿回了你父亲的遗物，这笔咨询费和安保费，你打算怎么结？”

许颂宜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没钱。名下只有一套按揭还没还清的两居室，以及一个刚过审的悬疑网剧版权。”

“我不缺钱。”沈砚辞的视线落在她水润的唇线上，声音哑了半分，“也不缺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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