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警局
电话扬声器里的女声停顿半秒，报出身份：“这里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二大队。许女士，谢今舟刚刚正式提交了自首补充陈述，但人在急诊留观室情绪失控，拒绝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指名要求见你。办案民警正在现场维持秩序，希望你能配合协助我们完成签字程序。”
许颂宜按在沙发边缘的手掌移开，站直身子：“我十分钟后下去。”
通话切断。
沈砚辞依旧靠坐在沙发软垫里，右臂搭在膝头，扣住许颂宜手腕的手指没有松开。他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白色的胶布边缘，眼底没什么温度。
“去见他干什么？签字有法医和公证处，用不着你当见证人。”沈砚辞开口，声音有些低。
许颂宜抽回手腕。她腕骨那一圈被捏出几道红痕，在白皮肤上很显眼。
“他在市台压了我父亲两箱采访原件，一直藏在谢家老宅的地下室。那些东西经侦搜不出来，只有他知道埋在哪面承重墙后面。”许颂宜把床头的黑色风衣拿过来，扔在沈砚辞腿上，“沈总要是怕伤口再裂开，可以留在上面喝粥。”
沈砚辞把风衣抖开，右手穿进衣袖，动作利索地把衣服套上，遮住左臂的夹板：“两百亿都砸出去了，不差看这出戏的五分钟。”
电梯再次落到负一层。
走廊两端已经拉起了蓝白相间的警戒隔离区。两名穿制服的经侦警官站在留观室门口，手里拿着打印好的口供卷宗。屋内传来瓷器砸在水磨石地面的脆响。
“我不签！没有许颂宜在场，我一个字都不会认！”谢今舟的声音沙哑尖锐，隔着两扇木门传出来。
许颂宜推门进去。
地上全是碎裂的玻璃输液瓶，生理盐水在地面洼成几摊，浸湿了谢今舟掉在地上的羽绒服。谢今舟整个人趴在床边，右腿的石膏悬在半空，固定钢针歪了半寸，纱布渗出暗黄色的组织液。
两名辅警正反拧着他的肩膀，试图把他按回床垫上。
见许颂宜走进来，谢今舟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干裂的嘴唇抖动两下，整个人往前挣扎，手背上的留置针头被扯脱，甩出一道血珠。
“小宜，你来了……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谢今舟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剧烈。
许颂宜在门内一米处的病历推车旁站定，双手插在卫衣口袋，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沈砚辞跟在她身后进门，随手关上门板，把走廊外的视线全挡在外面。他侧身靠在门框边，右手里把玩着一只刚从桌上拿起来的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办案警官把口供文件递向许颂宜：“许女士，他反复声称当年获取改建案资金属于职务侵占，而非诈骗共谋，坚决否认黎建业指使他调换工程护栏的事实。如果他不签字确认原始凭证的真伪，检方提审会多耗费两周时间。”
许颂宜接过那叠厚厚的A4纸，翻到末尾的证据清单。
上面盖着谢氏建材十年前的公章，每一笔资金流水都对应着沿海公路扩建项目的专用户头。
“地下室承重墙后面的箱子，密码是什么？”许颂宜看着谢今舟，开门见山。
谢今舟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怪异的惨笑。他眼泪鼻涕全糊在下巴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你下来就是为了拿死人的东西？许颂宜，十年了，你跟我在一起七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哪怕一秒钟？”
屋内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两名辅警相互看了一眼，下意识把手里的约束带放松了些许。
“七年前在省台天台，你跟我说你父亲是车祸意外，你每天吃安眠药睡不着。是我整夜整夜陪你打电话，是我托人在香港给你买绝版的止痛泵。”谢今舟眼眶通红，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近乎疯癫的质问，“你那时候看我的眼神，说你只有我了！难道那些全都是你编出来的？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
许颂宜把手里的卷宗合上，纸页撞击发出啪的一声响。
“香港买的止痛泵？”
她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那张处方单是黎婷托人在仁安医院开出来的，生产批号0492。黎建业当时为了封你的嘴，给了你两百万封口费，你拿其中一万块给我买了止痛药，剩下的全投进了你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许颂宜的语调极平，连起伏都没有，像在宣读一份早就在公证处备案的调查公函。
“七年前在天台，我没吃安眠药。那天晚上我站在二十八楼，看见你从黎婷的红色跑车上下来，手里拿着我父亲车祸案的结案报告复印件。谢今舟，你猜我那天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谢今舟趴在床沿，整个人僵直在原地，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我打电话，是想给你最后一次说实话的机会。”许颂宜把卷宗扔到他的胸口，“但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父亲刚从北京开会回来，给你带了全聚德的烤鸭。你连谎话的细节都编得天衣无缝。”
卷宗砸在谢今舟的肋骨上，落回床单。
谢今舟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半晌没吐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你以前对我好，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黎婷答应你只要按住我，就给你谢氏两成的干股？”许颂宜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不是爱我，你是需要一个受害者的原谅，来洗干净你手上的血。现在船翻了，你又跑来跟我谈感情。谢今舟，你不觉得恶心吗？”
病房角落里的打火机声停了。
沈砚辞把打火机扔回托盘，慢步走到病床前。他比谢今舟高出大半个头，即便穿着病号服和大衣，肩膀依旧宽阔挺拔。
“谢少爷，听清楚了？”沈砚辞垂下视线，像看一袋待处理的垃圾，“两小时前，你在开曼群岛洗钱的三个离岸账户已经被国际刑警冻结。你妹妹在伦敦政经的学籍半小时前被校方注销，英国移民局的人正在她租住的公寓门外核查非法资金来源。”
谢今舟猛地抬头，死死瞪着沈砚辞：“姓沈的！你动我妹妹？！那是上一辈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66/1111107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