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后悔也晚了
在谢今舟的认知里，女人、感情、甚至是家族，都是可以在天平上称重售卖的筹码。当年他放弃许立平，是为了保住谢家的家产；后来他接近许颂宜，也是为了监视她手里的底稿，顺便满足自己卑劣的占有欲。
他从没想过，有人会真的拿命去护一个人。
沈砚辞松开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碰过摇杆的手指，随后扔进垃圾桶。
“谢今舟，经侦的同志已经在门外等着了。”沈砚辞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工程造假、非法集资、包庇重大刑事犯罪。你下半辈子有很长的时间，在监狱里慢慢回忆你那点廉价的深情。”
许颂宜没再看病床上崩溃大哭的男人，转身朝门外走去。
拉开病房门的瞬间，谢今舟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小宜！求你！别走！我真的后悔了！我把命赔给你行不行！”
门被保镖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哀求与抽泣。
走廊里的空气依旧有些冷。
沈砚辞跟在许颂宜身后，步子迈得不大。
拐过电梯厅的时候，许颂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沈砚辞神色如常，“嫌我刚才下手太狠，把你的旧情人吓哭了？”
许颂宜扫了一眼他垂在身侧、隐隐渗出红色的左臂，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按在他完好的右肩上。
“沈砚辞，刚才在病房里，手劲挺大。”她仰头看他，语气淡淡的，“装病号装累了？”
沈砚辞喉咙滑动了一下，原本挺得笔直的背脊忽然垮了半寸。他顺势将头歪在许颂宜的颈窝里，额头抵着她柔软的毛衣，声音变得低沉发闷。
“疼。”
“刚才是谁说骨头没断死不了的？”
“现在断了。”沈砚辞闭着眼，耍赖似地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肩上，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被那孙子吵得脑仁疼，伤口也裂了。许编剧，工伤加重，你得管饭管住。”
许颂宜抬手环住他结实的后背，掌心触碰到他温热的体温，原本悬了一夜的心脏，终于稳稳落回了实处。
“回病房，让护士给你重新包扎。”她拍了拍他的背。
“不让护士碰，你给我换药。”男人的声音闷在她的发丝间，带着不讲理的执拗。
“沈总，我是编剧，不是外科大夫。”
“我给你按正规医疗顾问开薪水，一天十万。”沈砚辞在她耳边低笑了一声，“干不干，许小姐？”
许颂宜没忍住，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沈砚辞闷哼一声，嘴角却扬了起来。
重症监护区的小单间内，窗帘拉上了一半。
茶几上摆着刚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碘伏棉球和无菌敷贴。
沈砚辞坐在沙发上，黑色大衣扔在一旁，身上的病号服被解开了四颗扣子，大半个左肩和手臂露在空气中。由于刚才在楼下的动作幅度太大，小臂纱布的中心位置渗出了一小块铜钱大小的暗红血印。
许颂宜戴着一次性乳胶手套，拿剪刀剪开外层的绷带。
棉纱揭开的瞬间，十七针黑色的缝线像一条扭曲的蜈蚣，横亘在紧绷的小臂肌肉上，皮肉翻卷的地方被生理盐水冲洗得发白。
许颂宜动作停顿了两秒。
“怎么，吓到了？”沈砚辞侧过脸看着她，神色懒散，像是受重伤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以前在剧组拍爆破戏，见过比这更烂的。”许颂宜拿棉签蘸了碘伏，对准伤口边缘点涂上去，“沈总忍着点，别叫出来丢人。”
碘伏擦在皮肉上带着剧烈的刺痛。沈砚辞眉头都没动一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眉眼。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棉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由于离得近，许颂宜呼出的温热气息不时扫过沈砚辞的锁骨。男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视线从她的睫毛移到她抿紧的下唇。
“手艺不错。”沈砚辞低声评价。
“闭嘴。”许颂宜撕开无菌纱布，按在伤口上，随后用弹性胶带固定。
缠完最后一圈，她抬手脱下手套，指尖不小心蹭过沈砚辞胸前紧绷的肌肉线条。男人的体温高得惊人，烫得她手指下意识缩了缩。
沈砚辞没放过这个机会，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稍稍用力，将人拉向自己。
许颂宜重心不稳，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几乎半跪在他腿间。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五公分以内。
“沈砚辞，你伤员的自觉性呢？”许颂宜没挣扎，只挑起眉毛看着他。
“没有那种东西。”沈砚辞垂眸看着她，目光在她有些泛白的唇瓣上停留，“十年前的录音拿到了，黎建业进去了，谢今舟成了废人。许编剧，大仇得报，就没打算犒劳犒劳功臣？”
“盛安吃下了黎氏在省城所有的优质地皮，港股做空套现了至少三十个亿。”许颂宜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沈总这笔账算得比谁都精，还要我怎么犒劳？”
沈砚辞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他手腕发力，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寸，鼻尖几乎挨着她的脸颊。
“那些是盛安的，不是我的。”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清晨未褪的喑哑，“三十个亿换不来我这条胳膊替你挡刀。许颂宜，你少跟我在这装糊涂。”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碘伏药味和男人身上凛冽的雪松香。
许颂宜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这副面孔曾经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高不可攀，现在却顶着未愈的伤口，在她面前露出近乎无赖的野性。
她动了动嘴唇，正准备开口，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座机号码。
沈砚辞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打断极度不满。但他没松开扣着许颂宜手腕的手，只是微微侧过头示意她：“接。”
许颂宜空出右手划开接听键，顺手按了免提。
“请问是许颂宜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
“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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