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谢今舟
许颂宜懒得理会陆昭昭的无理，自顾自做事情。
许颂宜正忙着，手机来了消息是谢今舟发的。
许颂宜想了想决定和沈砚辞过去看一下。
第二天。
电梯下行停在负一层。
急诊科走廊拉着黄色隔离带。两名穿便服的安保站在门边，见沈砚辞和许颂宜走过来，把门推开。
消毒水味混着跌打药膏的草药味。
谢今舟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厚石膏，吊在铁架子上。他左侧颧骨青紫，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身上套着一件皱巴巴的病号服，领口撕开了一道口子。
听见脚步声，谢今舟费力地转动脖子。看清走进来的人是许颂宜，他干裂的嘴唇动了两下。
“颂宜……”
许颂宜停在床尾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揣在卫衣口袋里，没应声。
沈砚辞拉开旁边的一张铁脚折叠椅，动作慢腾腾地坐下，左手搁在膝盖上，抬眼扫了谢今舟一眼：“录音呢？”
谢今舟的目光在沈砚辞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许颂宜脸上。他鼻音很重，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打湿了枕巾。
“颂宜，我真没想害叔叔。当年是我爸……我爸欠了黎建业八千万高利贷，不听黎家的，我们全家都得沉江。”谢今舟吸了一下鼻子，手指抠着床单的边缘，指甲缝里全是血痂，“黎婷骗了我。她说只要拿到改建案的批文，就放过谢家。结果她今天带人来砸家里的保险柜，把我推下楼……”
“我问你录音在哪。”许颂宜打断他。
她的语调平直，没有起伏，听不出怒气。
谢今舟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看着许颂宜那张毫无波动的脸，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在……在我手机的备忘录加密文件夹里。密码是你生日。”谢今舟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碎屏手机，“颂宜，我一直留着。当年叔叔在车里给养护站打电话，发现刹车失灵，他最后的通话记录其实是打给我的。他让我照顾好你。”
许颂宜拿过手机，屏幕被砸裂了三道口子。她输入六位数字，点开那个名为“底单备份”的音频文件。
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过后，扬声器里传出粗重的喘息声，背景是尖锐的刹车金属磨合声。
“今舟，沿海路下坡这截护栏被人换成了空心铁皮。我刹车被人动了脚手架手脚……小宜还在省台等我吃饭。你听着，我储物箱里有黎建业偷漏税的……”
“轰——”
音频断在巨石滚落般的声响里。
随后是长达十秒的盲音。
许颂宜握着手机的食指指节动了一下，神情未变。她按了暂停键，将音频直接隔空投送到了沈砚辞的备用机上。
“录音我已经同步给省纪委巡视组了。”沈砚辞把手机收回口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谢今舟，“黎建业在机场VIP候机厅被带走的，身上有四本假护照。黎婷的通缉令半小时内会在全省各收费站张贴。”
谢今舟听到黎建业落网，整个人脱力般陷进枕头里。
过了几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拼命撑起上半身，伸手去抓许颂宜的衣角。
“颂宜，我们扯平了好不好？黎家完蛋了，当年害死叔叔的罪魁祸首是他们，我也把证据给你了！”谢今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这三年我天天做噩梦。黎婷逼我跟她订婚，我碰都没碰过她一下，我心里只有你。你看看我……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谢家破产了，我腿也断了，你能不能回来看我一眼？”
许颂宜退后半步，谢今舟的手抓了个空，指尖擦过卫衣下摆，颓然垂下。
“扯平？”许颂宜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件搁在杂物间积灰的旧家具，“十年前你拿着黎家给你的八千万，买了市中心三套门面，送你妹妹去英国留学。七年前你在省台大厦楼下跟我告白的时候，那段录音就躺在你的云盘里。”
谢今舟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在我身边演了七年深情未婚夫，看着我每年清明去沿海公路烧纸，看着我为了找凶手被台里边缘化。”许颂宜把碎屏手机扔回他身上，砸在他的石膏腿上，“谢今舟，黎家是拿刀的，你是负责把刀磨快、顺便在尸体上收过路费的那个人。你觉得我们之间能扯平？”
谢今舟捂着被砸疼的腿，大颗的眼泪砸在被单上：“我当时只有二十岁！我能怎么办？我反抗不了我爸，我也反抗不了黎家！颂宜，我真的爱你，沈砚辞他只是在利用你对付黎家，等黎氏的盘子被盛安吞了，他转头就会把你甩了！资本家哪有真情，你醒醒！”
沈砚辞挑了一下眉梢，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大衣的一颗纽扣，露出左臂厚重的纱布。
“利用？”沈砚辞走上前，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扣住谢今舟病床的升降摇杆，直接往下一按。
床头骤然下坠，谢今舟吓得惊叫一声，断腿被吊架扯得生疼。
沈砚辞弯下腰，平视着满脸鼻涕眼泪的男人，语气轻描淡写：“我拿盛安两百亿的盘子去砸黎氏的港股，调了三个安保组去防汛站捞人，替她挨了一记三十公分的放血槽。你管这叫利用？”
谢今舟被呛得剧烈咳嗽，目光惊恐地落在沈砚辞渗血的袖口上。
他一直以为沈砚辞这样高高在上的资本鳄鱼，做事永远隔着三层手套和精算师，绝不可能亲自涉险。
“你……你疯了，你竟然为了她去挡刀……”谢今舟失神地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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