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跟踪
顾成安眼角扫了扫后面的许颂宜，心里犯起嘀咕。能让这位向来不近女色的资本新贵像护食一样防着，这位年轻女人的身份显然不一般。
“得，既然沈总这么见外，我也不自讨没趣。”顾成安收起手机，对两个学生招手，“走了，回科室准备下一台。”
三人快步走远。
连廊里重归安静。
沈砚辞转过身，看着许颂宜：“走吧。”
许颂宜站在原地没动，双手依旧插在卫衣口袋里。
她抬头打量着沈砚辞。
刚才整个过程中，沈砚辞不仅没有提她的名字，甚至连“朋友”或者“合作方”这样中规中矩的词都没说一句。他就用后背挡着她，防顾成安像防贼，言语间急于划清界限。
许颂宜心里闪过一点异样。
在剧组和名利场摸爬滚打这么久，这种避嫌的举动她见得太多。要么是嫌对方上不了台面，要么就是不想让熟人圈子知道两人有什么私下纠葛。
沈砚辞背后的盛安资本庞大复杂，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对私人交往的公开程度向来苛刻。
许颂宜收敛住心神，把口袋里的破损手机握紧：“沈总，回去吧，你的伤口不能受风。”
称呼从早晨的“沈砚辞”变回了生硬的“沈总”。
沈砚辞迈出半步的脚停了下来，侧目看她，眉梢微压：“怎么了？”
“没什么。”许颂宜先一步从他身侧走过去，步速加快，“谢今舟这条线断了，我得回病房把录音导出做数字备份，纪委那边还在等核实材料。”
沈砚辞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右手虚握了一下，没想明白这姑娘刚才那一瞬间的冷淡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密闭的轿厢里，许颂宜靠在轿厢壁左侧，眼睛盯着楼层跳动的数字，一言不发。
沈砚辞站在右侧，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侧过头看着她光洁的侧脸，开口打破沉默：“刚才那个人，上学的时候作风就不正经，换女朋友比换手术刀还勤。”
许颂宜应了一声：“哦，顾医生的私生活，跟我没什么关系。”
沈砚辞被噎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许颂宜会顺势问两句顾成安的底细，或者调侃他刚才的反应。结果对方只是公事公办地应了一句，语气疏离得像是在回投资人的催促短信。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层。
许颂宜率先迈出电梯门，直奔VIP病房。
沈砚辞跟在后面，低声唤了一句：“许颂宜。”
许颂宜脚步顿了顿，手搭在病房门把手上回头：“怎么了？”
“我手疼。”沈砚辞看着她，放低了声音，重新搬出早晨那副虚弱的姿态。
许颂宜目光落在他吊着的大衣袖口上，眉眼没有任何松动：“进门按呼叫铃，护士站一分钟内会有人过来换止痛泵。”
说完，她推门走了进去。
沈砚辞反手关上病房门。
房间里很静。许颂宜坐在靠窗的小型办公桌前，已经掏出笔记本电脑，正用数据线连接那部破损的旧手机，屏幕上代码滚动的蓝光映在她脸上。
沈砚辞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录音导出来之后，法务部会介入证据链公证，不需要你一个人熬着处理。”沈砚辞用没受伤的右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许颂宜敲击键盘的手指没停：“这是我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段声音，经别人的手我不放心。”
沈砚辞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平时这姑娘虽然性子冷，但很少用这种硬邦邦的态度堵他。
“刚才在连廊，”沈砚辞放下水杯，身子前倾，“你是不是觉得我对顾成安态度太差？”
“没有。”许颂宜视线固定在进度条上，“沈总怎么对待大学同学，是你的个人自由。我只是盛安旗下项目的编剧，不干涉资方的私人交际。”
“许颂宜。”沈砚辞声音低沉下来，“你非要用这种称呼跟我说话？”
“在外面工作，公私分明比较好。”许颂宜把导出的音频压缩加密，“免得给沈总添不必要的麻烦，传出去影响不好。”
沈砚辞喉结滚了滚。
他正要开口问个明白，病房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三下。
门没有反锁，外面的人直接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郁的白茶香水味先飘了进来。
“砚辞哥，听说你昨晚在码头出事了，伤得严重吗？”
一个穿着米白色香奈儿套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化着精致的全妆，栗色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深色保温提盒，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爱马仕皮包。
来人是省城陆家的二女儿陆昭昭，盛安资本近期在省城新区商业综合体项目的联合投资方代表。
陆昭昭踩着细高跟鞋快步走到病床前，看到沈砚辞吊着的左臂，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怎么伤成这样？黎家那群疯子简直无法无天了。我爸听说消息后，直接给省厅打了电话，一定要严惩。”
她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自顾自地拉开保温盖：“我让家里阿姨熬了六个小时的花胶鸽子汤，放了三七和当归，对生肌止血最好。你趁热喝点。”
沈砚辞靠在椅背上，身子甚至没有挪动，神色彻底冷了下去。
“陆小姐，门口的安保是谁放你进来的？”沈砚辞语气生硬。
陆昭昭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抿嘴笑了笑：“我刚才在楼下碰见顾成安了，他说你在顶层，我就直接上来了。我们两家合作这么多年，你受伤住院，我来看看你怎么了，干嘛这么凶。”
说着，陆昭昭转过头，这才像是刚看见窗边的许颂宜。
她的目光在许颂宜宽大的旧卫衣和未经打理的丸子头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点打量与优越感。
“这位是……沈总新招的随行助理？”陆昭昭声音甜腻，带着上位者的居高临下，“怎么这么没眼力见？病房里水壶空了都不知道烧，沈总现在需要静养，工作上的事不能等出院再汇报吗？”
许颂宜敲下回车键，合上笔记本电脑。
她慢条斯理地把电源线拔掉，缠好，放进背包。
沈砚辞眼神一沉，对陆昭昭开口：“她是许颂宜，《逆光追凶》的总编剧，不是我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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