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转移

江敏被安全转移到周秉文安排的秘密招待所，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但这并不意味着风浪停歇。

三天后，滨海码头。私人游艇“海神号”靠在浮桥边，甲板上衣香鬓影，香槟塔折射着晚霞的余晖。

这是谢今舟为了给黎婷接风兼庆功包下的场子。

许颂宜坐在二层甲板角落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没有气泡的苏打水。

她本来不想来。是谢今舟昨晚突然去公寓找她，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恩赐：“黎婷刚回国，大家都在圈子里，免不了要碰面。你穿得体面点过来，别让人说我谢今舟的女朋友小家子气。”

可到了现场，谢今舟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她一眼。

他被圈内的一众公子哥簇拥在最中间，身边站着一袭高定红裙的黎婷。两人碰杯，耳语，周围全是起哄声。

许颂宜像个无关紧要的摆件，被丢在海风呼啸的角落。

“许小姐一个人？”

一道轻浮的声音打断了海浪声。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表的年轻男人晃悠过来，径直坐在许颂宜对面的桌沿上。是宏盛地产的二世祖赵彬，圈子里出了名的烂人。

许颂宜把苏打水放到桌上，站起身想走：“赵公子，借过。”

赵彬侧身一步，挡住去路，眼神毫无顾忌地在她身上扫视：“急什么？谢今舟在陪大明星，哪有空管你。跟了他三年，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混上，不如换个人跟？我可比他懂怎么疼人。”

说着，赵彬伸手去抓许颂宜的手腕。

许颂宜后退半步，眼神骤冷：“手放干净点。”

“装什么清高？”赵彬嗤笑一声，借着酒劲伸手去搂她的腰，“谢今舟都不要的货色，小爷看得上你是给你脸——”

话音未落。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冷白的手凭空出现，稳准狠地扣住了赵彬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甲板轻柔的爵士乐声中格外刺耳。

“啊——！”

赵彬的惨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沈砚辞穿着一身剪裁极度合体的炭灰色西装，神色平淡得仿佛只是捏碎了一块饼干。他手上稍稍施力，赵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板上。

“你哪只手想碰她？”沈砚辞垂眸看着他，声音不大，压迫感却如潮水漫灌。

“沈、沈砚辞？！”赵彬疼得冷汗直流，脸色惨白，“我开个玩笑……沈哥，我和今舟是哥们……”

沈砚辞充耳不闻，右脚踩在赵彬摊开在甲板上的手背上，缓缓碾压。

“啊！！手！我的手断了！”赵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周围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

沈砚辞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条素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赵彬的手指，随手将帕子扔在赵彬脸上。

“宏盛地产下个月城北那块地的批文，不用等了。”沈砚辞居高临下，语气平静得像在通知天气，“滚。”

赵彬连滚带爬地在保镖的搀扶下逃离，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沈砚辞转过身，看向许颂宜。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晦暗不明：“受惊了？”

许颂宜摇头：“没有。谢谢沈先生。”

“沈砚辞，你过分了吧？赵彬是我请来的客人。”

谢今舟终于拨开人群走了过来，脸色极为难看。黎婷挽着他的手臂，神色娇柔地跟在旁边。

沈砚辞看都没看谢今舟，只是顺势握住了许颂宜微凉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侧。

“你的客人，手脚不干净。”沈砚辞淡淡道，“我替你管教，免得脏了谢家的名声。”

谢今舟的视线落在他抓着许颂宜手腕的地方，眉头狠狠一跳，莫名升起一股躁意：“许颂宜，你过来。”

许颂宜站在原地没动。

黎婷见状，轻笑着打破沉默：“今舟，颂宜妹妹可能是不习惯这种场合，有点认生呢。砚辞哥也是好心护着她，你就别生气了。”

一句“颂宜妹妹”，看似大度，实则将正牌女友贬低成了见不得世面的局外人。

谢今舟听到黎婷替许颂宜说话，脸色稍缓，语气却依旧生硬：“听到没有？婷婷都替你说话了。别在那丢人现眼，跟我去顶层甲板吹吹风。”

沈砚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顶层的风确实大。许小姐，不如去看看？”

许颂宜有些意外地看了沈砚辞一眼。但对上他幽深的视线时，她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什么。

“好。”她说。

顶层露天甲板视野开阔，远离了二层的喧嚣。

谢今舟拉着黎婷走在前面，似乎故意为了气许颂宜，两人的距离极近。夜风吹乱了黎婷的长发，她顺势往谢今舟怀里靠了靠。

“今舟，我冷。”

谢今舟停下脚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黎婷肩上，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回国了就别走了，以后的资源我全包。”

黎婷仰起头，眼眶微红：“你心里真的还有我吗？”

下一秒，谢今舟低头，捧住黎婷的脸，毫无顾忌地吻了下去。

海风猎猎作响。

沈砚辞站在三步开外的阴影里，侧头注视着许颂宜的反应。

他故意引她上来，就是要彻底掐断她对谢今舟的最后一丝妄念。

然而，许颂宜的脸上没有任何预想中的痛苦、愤怒，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相拥的人影，眼神清澈而空洞，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拙劣话剧。

三年了。

那些深夜温好的汤、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那些因为一句“不重要”而辗转反侧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彻底风化成灰。

原来真正死心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

脱敏了。

“看够了吗？”沈砚辞低沉的声音落在耳侧。

许颂宜转过头，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看够了。风景一般。”

沈砚辞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诧异，随即转为浓稠的兴味。

他伸出手，替她将耳边被海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耳垂：“既然看够了，那我们谈点正事。”

“什么正事？”

沈砚辞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黑金配色的U盘，轻轻放进许颂宜的掌心。

“陈仲达今晚约了省纪委的人在海天阁摸底。这份是他私自截留的城南改建资金流水，比你二叔那里的更全。”

沈砚辞微微俯身，灼热的气息擦过她的颈项，声音低哑蛊惑：

“拿着它，明天一早，我要你亲手送他上路。”

游艇宴会结束后的第四天，谢今舟把许颂宜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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