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陈仲达

沈砚辞把车往城郊开，上了环城路。

车速不快，但一直在动。许颂宜坐在副驾，把木盒拿出来，重新打开。那张纸条、徽章、钥匙。她把纸条翻到背面，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字，她之前没注意到。很小，用铅笔写的，几乎看不清。

“周秉文，可信。”

许颂宜愣住。她把这行字指给沈砚辞看。他扫了一眼，没说话。

“我爸写的。”许颂宜说，“他认识周秉文。他信他。”

“那就去。”沈砚辞说。

车在环城路上跑了两个多小时。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沈砚辞把车拐回市区，往城南老茶馆方向开。老茶馆在一个巷子深处，门口挂着红灯笼，招牌很旧。车停在巷口，两人下车，走进去。

茶馆里面没什么人。几张方桌，一个柜台，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五十岁左右，灰白头发，穿深色夹克。面前放着一杯茶，没喝。看到许颂宜和沈砚辞进来，他没动，只是看着。

许颂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沈砚辞坐在她旁边。

“许颂宜？”男人问。

“周秉文？”

他点头。“你爸的事，我很抱歉。当年我查过，但线索断了。后来我调走了，一直没放下。”

许颂宜从包里拿出木盒，放在桌上，打开。她一样一样把东西摆出来。纸条、徽章、钥匙。周秉文看着这些东西，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在桌下攥了一下。

“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许颂宜问。

“知道。”周秉文说，“你爸当年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说他拿到了证据，但不敢交。他说他要把东西藏起来，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然后他就出事了。”

“现在算什么时机？”

“现在陈仲达在争一个位置。市里要换人，他有机会上去。如果升了，这些东西就更难动了。但现在他还没上去，专案组还在查。你把这些东西给我，我可以直接报到组长那里。陈仲达跑不了。”

许颂宜看着他。周秉文的脸上有疲惫，但不躲闪。他伸手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遍，放下。然后看着许颂宜。

“你母亲江敏的事，我也知道。”他说，“她十年前失踪，是因为顾淮要抓她。顾淮想用她逼你爸交出证据。你爸提前把她送走了。但她没出国，一直在国内，被一个老同事藏着。你二叔知道她在哪。”

许颂宜的手攥紧了。“我妈现在被顾淮带走了。”

周秉文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周秉文的表情变了。他把茶杯推到一边，身体前倾。“如果顾淮带走了江敏，说明陈仲达已经急了。他急了就会出错。但你母亲在他们手里，这是最麻烦的。”

“你们能救她吗？”许颂宜问。

周秉文沉默了几秒。“不能明着救。但我知道顾淮有一个习惯——他从来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处理人。他有一个地方，在城北。一个废弃的厂区。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在那里做。”

“地址。”

周秉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翻到背面，写了一行字，推过来。“城北，振兴路，老纺织厂。三号车间。那里有一个地下仓库。顾淮用来关人。我的人盯过那个地方，但没进去过。”

许颂宜把名片收好。周秉文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重新装进木盒，递给许颂宜。

“这些东西先放你这。我今晚就报到专案组。明天会有行动。”他顿了一下，“但你要想清楚。一旦我报上去，陈仲达就会知道。他会狗急跳墙。你母亲在顾淮手里，顾淮可能会拿她当筹码。”

许颂宜抱着木盒。“我知道。”

周秉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沈砚辞。“保护好她。”然后转身走了。

茶馆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沈砚辞站起来，把许颂宜也拉起来。“走。城北。”

两人出了茶馆，上了车。沈砚辞发动引擎，往城北开。天已经完全黑了。许颂宜坐在副驾，把木盒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攥着那张名片。

“你怕吗？”沈砚辞问。

“怕。”许颂宜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

车驶上城北高架，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闪。许颂宜看着前方，脑子里在过周秉文的话。顾淮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处理人。城北，老纺织厂，三号车间，地下仓库。

她母亲在那里。她二叔不知去向。她父亲留下的证据今晚就会报到专案组。明天会有行动。

但今晚，她得自己去。光头走到江敏面前，低头看她。“想清楚了？”

江敏没抬头。“我说过了，我不知道。”

壮汉把铁管往地上一杵，金属撞水泥，闷响。“顾哥说了，再给你十分钟。不说，就换个地方。”

“换哪都一样。”江敏说。

光头笑了一声。“你女儿今天去了城东。我们的人看见了。你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跑去302干什么？”

江敏抬起头，直视他。“那你去问她。”

光头蹲下来，跟江敏平视。“你信不信，我现在打个电话，让人把她带过来。你们母女当面说。”

许颂宜在铁架床后面攥紧了拳头。沈砚辞的手按在她胳膊上，力道很重，把她钉在原地。

江敏的声音没有一点波动。“你打。反正她也不知道东西在哪。”

光头盯着她看了几秒，站起来，掏出手机。他拨了一个号，放在耳边。“人到了？……行，带过来。”

许颂宜的心跳停了一拍。沈砚辞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后腰，那里别着一把折叠刀。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他诈你妈。”

光头挂了电话，对壮汉说：“上去看看顾哥到哪了。”

壮汉转身往外走。光头又蹲回江敏面前，点了根烟，烟雾在狭小的房间里散开。许颂宜透过纸箱的缝隙看他，他背对着铁架床，注意力全在江敏身上。

沈砚辞动了。他从铁架床后面无声地滑出来，两步就到了光头身后。左手捂住嘴，右手的刀柄砸在颈侧。光头闷哼了一声，整个人瘫软下去。沈砚辞把他拖到墙角，把烟踩灭。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江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他刚才打电话是假的。手机根本没拨出去，屏幕都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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