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当年真相

她父亲写的是：城南仓库区三年前发生过一起火灾，烧死了两个人，官方定性为意外。但实际上，那场火是顾淮放的。烧的是顾淮自己租的仓库。里面存放的是一批走私货。他为了骗保和销毁证据，自己点的火。那两个死者，一个是仓库管理员，一个是路过的拾荒者。顾淮花了钱，把这件事压成了意外。

她父亲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进货单和转账记录的原件，但没来得及交出去就出事了。他把证据藏了起来。藏在一个只有许广年知道的地方。

纸条最后写了一行字：广年，如果我不在了，把这些交给该交的人。宜宜还小，别让她卷进来。

许颂宜把纸放在床上。她的手很稳，但胸口堵得厉害。

“这把钥匙。”沈砚辞拿起木盒里的那把，“开什么的？”

许颂宜拿起那枚徽章。黄铜表面磨得很亮，背面的别针已经断了。正面那个“平”字，跟她父亲名字里的平一模一样。她翻过来，徽章背面刻了一行极小的字：城南仓库区，B-12。

“仓库钥匙。”她说。

沈砚辞把钥匙和徽章并排放。“你二叔把东西留在这里了。他没带走。”

“他看了短信，知道顾淮要来。他故意没带，因为江敏说别带。他知道我会来。”

许颂宜把东西重新包好，塞进自己包里。她站起来，又看了一眼这个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碎掉的杯子、撒了一地的花土。她二叔在这里住了很多年。墙上的年画、桌上的搪瓷杯、床头那部旧手机。这些是她父亲之外，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血亲的生活痕迹。

“走。”沈砚辞说，“面包车还在下面，他们可能留了人盯着。”

两人出了302，轻轻带上门。楼道里还是那么暗。往下走到二楼拐角时，许颂宜忽然停住。她听到脚步声。有人在上楼，很轻，但确实是在往上走。

沈砚辞一把拉住她，退到二楼走廊里，躲进一家住户门前的拐角。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一楼上来，经过二楼，没有停，继续往上。脚步声很均匀，不快不慢，像是一个人在巡视。

许颂宜透过栏杆缝隙往上看。一个男人的背影，黑色夹克，寸头，走到三楼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四楼去了。

“顾淮的人。”沈砚辞压低声音，“在搜楼。”

两人等脚步声上了四楼，立刻往楼下走。出了背面小门，穿过窄巷，绕回街角。面包车还在原地，引擎盖微微震动。但车里的人下来了，一个瘦高个站在车旁抽烟，眼睛看着老楼正面。

沈砚辞拉着许颂宜从面包车后面绕过去，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的时候，瘦高个转头看了一眼，但车已经窜出去了。

“去哪？”许颂宜问。

“回酒店拿东西。然后去找谢金舟。”沈砚辞说，“你二叔不在，顾淮的人还在搜楼，说明顾淮也没找到他。他跑了。但江敏还在顾淮手里。”

许颂宜握着包里的木盒。父亲留下的证据、仓库钥匙、徽章。这些东西她二叔藏了这么多年，现在在她手里。

她掏出手机，给林晚发了条消息：你那边怎么样？

等了半分钟。林晚回：谢金舟没事。诊所被翻了一遍，人没伤着。顾淮的人在找谢金舟手里的东西。但东西早转移了。

许颂宜打字：我二叔跑了。东西在我手里。

林晚回：别回酒店。顾淮的人可能跟到那里了。去这个地方。她发来一个定位，是城西一个旧居民区。

许颂宜把手机递给沈砚辞看。他扫了一眼，点头。“城西，谢金舟的备用点。林晚还算靠谱。”

车拐上主路，往城西开。许颂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包里的木盒贴着大腿，硬邦邦的。她想起母亲电话里那句话：你二叔只认你爸。

现在二叔不见了。母亲在顾淮手里。父亲留下的东西在她包里。顾淮要找的东西，她已经拿到了。

但她还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能做什么。能扳倒顾淮，还是只能让更多人送命。

车驶过一段正在施工的路面，颠了一下。沈砚辞忽然开口：“那个仓库，B-12。你想去？”

许颂宜看着前方。“想。”

“等天黑。”

“为什么？”

“白天去，等于告诉顾淮我们在哪。”沈砚辞说，“而且，你爸的纸条上写的是‘交给该交的人’。那个该交的人是谁，你还没想清楚。”

许颂宜沉默。她确实没想清楚。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父亲用命护着这些东西，她二叔藏了这么多年，她母亲十年不露面。这些证据不只是关于一场火灾。它牵扯的东西，可能比顾淮一个人更大。

车拐进城西，停在一条窄街边。林晚站在一栋旧居民楼的单元门口，左手还缠着纱布，右手提着一个塑料袋。看到他们下车，她走过来。

“谢金舟在里面。”她说，“东西也都在。”

许颂宜看着她。林晚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她想起母亲的话：林晚不行。

林晚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塑料袋递过来。“吃的。先上去。”

许颂宜接过袋子。三个人进了单元门，上楼。楼道里一股炒菜的味道，跟老楼那边的霉味完全不同。三楼，林晚掏出钥匙开门。屋子不大，但干净，窗帘拉着，灯开着。谢金舟坐在沙发上，腿上缠着绷带，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抬头看许颂宜。“东西拿到了？”

许颂宜点头，把木盒拿出来放在桌上。谢金舟看了一眼木盒，又看了一眼许颂宜。

“打开。”

她打开木盒，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谢金舟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看着许颂宜。

“你爸写的东西，跟我查到的一致。”他说，“城南仓库那场火，背后不只是顾淮。顾淮只是执行的人。上面还有人。”

“谁？”

谢金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林晚。林晚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然后谢金舟说了一个名字。许颂宜没听过那个名字。但沈砚辞的脸色变了。

“你确定？”沈砚辞问。

“确定。”谢金舟说，“所以你爸当年不敢交。那个人还在位置上。交上去，等于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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