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埋伏

许颂宜站在火车站地下通道的台阶上，手机还贴在耳边。忙音一声接一声，像针扎在耳膜上。

沈砚辞已经跑上了楼梯。她跟在后面，两人冲出车站大厅，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车还停在马路对面，沈砚辞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许颂宜跳上副驾，安全带都没系。

“城东。”沈砚辞踩下油门。

车窜上主路，连续超了三辆车。许颂宜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林晚最后那半句话卡在她脑子里：顾淮今早已经去了，带了三个人。

她拨林晚的电话，响了四声，被挂断。再拨，关机。

“别打了。”沈砚辞说，“她那边出事了。”

“谢金舟的诊所......”

“谢金舟动不了。林晚挂了电话，说明她还有机会处理。我们去了也没用，先救你二叔。”

许颂宜没再说话。车下了高架，拐进城东老街。那棵歪脖子树出现在视野里，灰白色外墙的老楼，六层，外挂的空调机锈迹斑斑。302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出来一截，像一只手在招。

沈砚辞把车停在街角，熄了火。两人下车。老街区上午没什么人，几个老太太坐在远处的花坛边晒太阳。歪脖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车头朝外，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望风的。”沈砚辞低声说，“车里有人。”

许颂宜看了一眼面包车。深色玻璃，看不到里面。但车没熄火，说明司机在等。

“绕后面。”沈砚辞拉她往巷子里走。

两人穿过一条窄巷，从楼背面靠近。老楼背面是外挂楼梯，铁栏杆锈得发红。一楼有个小门，虚掩着。沈砚辞推开门，里面是堆杂物的过道，一股霉味。两人侧身挤过去，找到楼梯口，往上走。

三楼。楼梯间很暗，声控灯坏了，只有拐角小窗透进一点光。302的门关着，但门框边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撬过。许颂宜伸手摸了一下，漆皮掉下来，里面是白的。

沈砚辞把她拉到身后，贴在门边听。里面没声音。

他抬手敲了两下。没反应。又敲了三下，用了点力。里面还是没声音。

“门没锁。”许颂宜低声说。她注意到门把手下面有一根细铁丝，弯成奇怪的形状，塞在锁孔里。技术开锁。她想起自己家锁芯上的黏腻。

沈砚辞慢慢拧门把手。门开了。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一张旧沙发，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搪瓷杯，茶还是温的，杯壁有水汽。椅子倒了一把，地上有碎瓷片，是另一个杯子。窗台上的花盆被推倒了，土撒了一地，那盆干枯的花躺在土里。

“刚走。”沈砚辞蹲下看了一眼茶杯，“不超过十分钟。”

许颂宜扫视客厅。墙上挂着一幅旧年画，边角卷起。年画下面有一个五斗柜，抽屉全被拉开了，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衣服、旧报纸、几本黄历、一把剪刀。她走过去，蹲下来看。抽屉底部有一道划痕，新的，像是被撬开过什么。

“他们在找东西。”她说。

“找到了吗？”沈砚辞走过来。

“不知道。”许颂宜站起来，“但二叔不在这里。他要么被带走了，要么跑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卧室更小，一张单人床，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的抽屉也被拉开了，里面空荡荡的。窗户关着，但窗帘在动。

许颂宜走过去，拉开窗帘。窗台上放着一部旧手机，屏幕亮着。她愣了一下。手机是那种老式按键机，屏幕很小，但亮着一行字：未接来电  14。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尾号7843。

她母亲。

“沈砚辞。”她喊。

他走过来。许颂宜把手机递给他看。他盯着屏幕上的号码，又看了看客厅方向。

“你二叔和江敏一直有联系。”他说，“但他没接。十四个未接来电，说明江敏在疯狂找他。”

“为什么找他？顾淮已经来了。”

“也许顾淮来之前江敏就得到了消息，想通知他跑。但顾淮更快。”

许颂宜攥着那部旧手机。屏幕上还有一条未读短信，点开，是江敏发的：广年，顾淮带人来了。走。东西别带。宜宜会来找你。

短信时间：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三分。

许颂宜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九点零六分。一个多小时前。

“我二叔看了这条短信。”她说，“他走了。”

“但他没带东西。”沈砚辞重复了短信里那句话，“东西别带......说明东西还在这个屋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许颂宜回头扫视整个房间。一室一厅，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五斗柜被翻过，衣柜被翻过，床底也空了。顾淮的人搜了一遍，没找到。

许颂宜站在卧室中央，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旧年画上。年画下面，五斗柜上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像是原来放了一尊雕像。凹槽里空空如也。

她走过去，凑近看那个凹槽。凹槽底部有一层薄灰，但灰上有一道干净的痕迹，形状是方的。原本放在这里的，是一个方盒子。被人拿走了。

“顾淮的人拿走了？”沈砚辞问。

“不一定。”许颂宜伸手摸了一下那道方形痕迹的边缘。灰被擦掉的部分很干净，边缘整齐，像是被人小心地抽出来的。如果是顾淮的人翻找，不会这么小心。他们会把灰蹭得到处都是。

她蹲下来，看凹槽下方的地面。五斗柜和墙之间有一道缝隙，大约两指宽。她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方形，裹着布。她拽出来，是一个用蓝布包着的小木盒，巴掌大小，表面磨得发亮。

沈砚辞走过来。许颂宜把木盒放在床上，打开。盒子里没有机关，也没有锁，只是用一块红绸子盖着。她掀开绸子，里面是几样东西。一枚旧徽章，黄铜的，上面刻着一个字：平。一张折叠的纸，纸质很脆，边缘发黄。还有一把钥匙，很小，像是开某种特定锁的。

许颂宜先拿起那张纸，小心地展开。上面是她父亲的字迹，很工整，不像笔记本后面那么潦草。抬头写着一行字：关于城南仓库案相关证据的说明。

“城南仓库案。”沈砚辞站在她身后，“你听说过？”

许颂宜摇头。她往下看。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66/1111108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