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危险

林晚没动。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许颂宜注意到她握文件袋的手指收紧了。

“你妈的话，你信多少？”林晚问。

“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林晚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我从一开始帮你，是因为谢金舟。谢金舟欠你爸一条命。我欠谢金舟一条命。所以这条线是：我帮谢金舟，谢金舟帮你。如果你母亲暗示我有问题，那她要么在挑拨，要么......她说的是真的。”

“你觉得她在挑拨？”

“我不知道。”林晚说，“但我可以走。”

沈砚辞开口了：“不用走。”

许颂宜和林晚同时看他。

“现在谁走谁留不重要。”沈砚辞说，“重要的是顾淮。他手里有江敏。不管江敏是主动跟他走的还是被控制的，她现在在顾淮那边。她给你打了电话，说明她还能动。那我们就按她说的做。”

“我去城东。”许颂宜说。

“我跟你去。”沈砚辞说。

“我妈说让我一个人。”

“你妈不知道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沈砚辞说，“顾淮刚去过那栋楼。他可能留了人。你一个人去，出了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许颂宜想反驳，但她知道他说得对。她攥着父亲的笔记本，指关节泛白。

“林晚。”沈砚辞转向她，“你回诊所。看着谢金舟。他腿伤动不了，但他手上的人还能用。让他查顾淮把江敏带到了哪里。还有，查林晚这个名字......”

“沈砚辞。”林晚皱眉。

“我不是怀疑你。”沈砚辞说，“但江敏既然提了你的名字，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得查。查清楚，对谁都好。”

林晚看了他几秒，然后点头。“行。我回诊所。但许颂宜，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妈说别信我。那你自己想清楚，如果她真的在帮你，为什么她十年不出现，现在突然冒出来？为什么顾淮能拿到她的照片？为什么她手里有保险箱密码但直到今天才告诉你？”

林晚说完，拿起文件袋，转身出门。门关上，房间里又安静了。

许颂宜坐在床边，把父亲笔记本翻开。第三页。她以前翻过无数次，从没注意过这页有什么特别。现在她仔细看，在页面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数字，用铅笔写的，几乎融进纸的纹理里：

19-07-04-12-03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日期。但拆开看，更像密码。12-03可能是柜号，19-07-04可能是别的什么。

“火车站的柜子。”沈砚辞站在她旁边，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现在去？”

“现在去。”许颂宜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包里，站起来。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床单上还放着那张转账记录的复印件，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行“江敏”两个字上。

“走吧。”她说。

两人出了酒店，上了车。沈砚辞发动引擎，车汇入主路。早高峰已经过了，路上车不多。许颂宜坐在副驾，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车开过城南老街区，她认出路边一家早点铺子。她小时候父亲带她来过，豆浆是现磨的，很浓。铺子还在，招牌换了新的。

“你爸的笔记本。”沈砚辞开口，“第三页那串数字，你觉得是什么？”

“不知道。但保险箱里应该有答案。”

“你妈说别回你住的地方。那笔记本里可能有别的东西，顾淮的人放进去的。”

许颂宜转头看他。“你意思是，他们放的东西可能还在我家里？”

“对。锁芯有黏腻，说明他们开了锁。进去了，放了东西，又出来了。你后来回去拿笔记本，可能他们放的东西还在某个角落。你没注意。”

许颂宜回想昨晚回家的每一个细节。客厅、卧室、衣柜、书桌。她只拿了笔记本和换洗衣物，没仔细检查别的地方。如果有人在她家里放了什么，可能是很小的东西。窃听器？定位器？或者更糟的......某种能让人出事的东西。

“等拿完保险箱里的东西，”沈砚辞说，“我们回去一趟。天亮的时候去。我陪你。”

许颂宜点头。车拐上城南大道，火车站的钟楼出现在视野里。老火车站不大，灰白色的外墙，门口稀稀拉拉几个人。沈砚辞把车停在马路对面。两人下车，穿过马路，进了车站大厅。

B区在地下。两人顺着指示牌走下楼梯，灯光昏暗，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柜子排成几列，铁皮表面斑驳。许颂宜找到047号，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把密码纸递给沈砚辞。

“你来开。”她说。

沈砚辞接过密码纸，在柜门上的转轮输入数字。19-07-04-12-03。他按了确认键。柜门弹开，里面空间不大，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许颂宜伸手拿出来，信封没封口。她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有七八张，全是同一个女人。短头发，深色外套，侧脸、背影、走路的样子。其中一张是正面，拍到了脸。许颂宜看着那张脸，手开始抖。那是她母亲。照片里的江敏比记忆中老了很多，但五官没变。她的眼睛看着镜头，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纸条上写了一行字，是江敏的笔迹：

“宜宜，如果你看到这些照片，说明我已经不在安全的地方了。照片上的人是我，但顾淮手里那张是合成的。他想用那张假照片骗一个人。骗的是你二叔。你二叔手里有你爸留下的东西，顾淮想要。你二叔不见到真的我，不会交出来。所以顾淮在找真的我。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

许颂宜把纸条递给沈砚辞。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二叔手里有你爸留下的东西。”他说，“你爸当年在查什么，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他最后那段时间一直在记东西。笔记本上全是日期、地名、人名。有些被划掉了，有些画了圈。我没看懂。”

“那我们去城东。找你二叔。”

许颂宜把照片和纸条塞回信封，揣进包里。两人转身往楼梯口走。刚走了几步，许颂宜的手机响了。林晚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宜宜。”林晚的声音很急，“谢金舟这边刚收到消息。顾淮今早又去了城东那栋楼。这次他带了三个人。你二叔还在里面。他们可能......”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门被撞开。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吼声，粗粝、沙哑：“你们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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