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旧楼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沈砚辞一眼，那个眼神许颂宜没看懂，但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方便当着她面说。

“谁？”许颂宜又问了一遍。

“谢金舟没说名字。”林晚把照片收回去，“他只说，那个人姓许。”

许颂宜愣住。“姓许？”

“你爸那边的亲戚？”沈砚辞问。

“我爸是独子。我爷爷奶奶早就没了。”许颂宜说，“我没有别的亲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巷子里有车经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许颂宜把那张照片从林晚手里拿过来，翻到背面。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是谢金舟的笔迹：许广年，住302。

许广年。这个名字她没见过。她父亲叫许广平。一字之差。

“广年、广平。”沈砚辞站在她身后，也看到了那行字，“兄弟？”

“我爸从没提过他有兄弟。”许颂宜说。

“也许提过，但你不知道。”林晚说，“很多家庭的事，大人不说，小孩不会问。”

许颂宜把照片放下。她脑子里翻涌着各种碎片：父亲的笔记本、母亲十年后突然出现的银行账户、顾淮拿走的那张照片......照片上长得像她的女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姓许的人，住在她小时候住过的那栋楼里。

“我要去一趟。”她说。

“不行。”沈砚辞和林晚几乎同时开口。

“为什么？”

“顾淮昨晚刚去过那里。”沈砚辞说，“如果他还在附近留了人，你过去就是把自己送过去。”

“那我总不能坐在这里等。”

“你可以。”沈砚辞看着她，“等谢金舟把伤养好。等我们把顾淮的去向摸清楚。等你父亲那个笔记本里的东西理出来。”

许颂宜张了张嘴，没说话。她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她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帘缝隙里那条灰暗的巷子，觉得自己像被关在盒子里。

林晚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好，我知道了。”她挂了电话，看向许颂宜和沈砚辞，“谢金舟那边刚传来的消息。顾淮昨晚离开城东之后，回了城南。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带回来一个女人。”

许颂宜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样的女人？”

“四十多岁。短头发。穿深色外套。”林晚说，“谢金舟的人只远远看了一眼，没敢跟太近。但他说，那个女人走路的样子，跟许颂宜很像。”

许颂宜坐在床边，手指攥着那张照片的边角。她母亲十年前失踪，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是四十七岁。

“江敏。”她说。

“还不确定。”林晚说，“但时间对得上。”

沈砚辞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实。“顾淮昨晚去城东那栋楼，拿了一个信封。然后回城南，带回来一个女人。这两件事如果连在一起......”

“信封里可能是地址。”许颂宜接话，“或者钥匙。或者别的什么。他去找那个许广年，拿了东西，然后用那个东西去接我妈。”

“如果是这样，”林晚说，“那你母亲这些年可能一直被安置在某个地方。顾淮知道她在哪。现在他把她接出来了。”

“为什么现在接？”

“因为你。”沈砚辞转过身，“你开始查了。你昨天回家，去了老房子。顾淮的人看到你出现在那附近，或者他通过别的渠道知道你开始查你母亲的事。他需要把棋子挪到手里。”

许颂宜站起来。她把那张转账记录折好，塞进口袋。又从包里翻出父亲的笔记本，翻开。页面发黄，字迹从工整到潦草，最后一页只有两行字，笔迹用力到纸面凹陷：

江敏，别回来。

她盯着那两行字。她以前看过很多遍，但从没像此刻这样觉得这两行字有别的意思。别回来......是警告，还是恳求？或者两者都有？

“我给我妈打电话。”她说。

“什么？”林晚皱眉。

“那个账户。昨晚转钱的账户。银行流水上有预留手机号吗？”

林晚翻出文件袋里的资料，找了一会儿。“有。尾号7843。”

许颂宜掏出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她拨出去，把手机放在耳边。房间里很安静。嘟......嘟......嘟......响了六声，没人接。她正要挂，电话那头忽然通了。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许颂宜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妈？”

沉默。呼吸声还在。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疲惫，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宜宜。”

许颂宜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抿着嘴，没出声。沈砚辞走过来，手按在她肩上。

“你在哪？”许颂宜问。

“别问。”江敏说，“听我说。顾淮手里有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我。但那张照片是假的。脸是我的，身体不是。他想用那张照片告诉别人，他控制着我。他没有。”

“妈......”

“你爸的笔记本在你手里？”

“在。”

“最后一页，两行字。你翻到前面第三页。有一串数字。是保险箱密码。城南火车站，B区，047号柜。里面有你要的东西。拿走。别告诉任何人。”

“沈砚辞和林晚......”

“沈砚辞可以。林晚不行。”江敏说，“她是谁的人，你还不清楚。”

许颂宜愣住。

“我时间不多。”江敏说，“还有一件事。城东那栋楼，302，许广年是你爸的弟弟。你二叔。他没死。他这些年一直在看着你。顾淮以为控制了我就能控制他。错了。你二叔只认你爸。你去找他。就你一个人去。他会帮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响，像是门被推开。江敏的声音骤然压低：“别回你住的地方。别信......”电话断了。

许颂宜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总时长一分四十七秒。她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沈砚辞扶住她的胳膊，让她坐到床边。

“我妈还活着。”她说，“她让我去城东找一个人。我二叔。”

“林晚的事她说了什么？”沈砚辞问。

许颂宜抬头看他。林晚就站在房间门口，左手缠着纱布，右手还提着文件袋。她显然听到了最后那句话。房间里的空气变了，变得又冷又硬。

“林晚。”许颂宜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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