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监控

“嗯。”沈砚辞看了她一眼，“所以他们会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车停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口。沈砚辞开了两间房，隔壁。他把房卡递给她。

“今晚别一个人睡。”他说，“我就在隔壁。门别锁。”

许颂宜接过房卡。她看着他的脸。灯光下，他的黑眼圈很重，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沈砚辞。”

“嗯。”

“你说他们在我家放了东西。”

“嗯。”

“那我家还能回吗？”

他没立刻回答。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门关上，密闭的空间里只有运行的声音。

“暂时别回。”他说，“等这件事结束。”

“哪件事结束？”

“全部结束。”他重复了一遍昨晚的话，“或者，都不结束的时候。”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到走廊尽头。许颂宜刷卡进门。房间不大，但干净。她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灯。她把包扔在椅子上，坐在床边。

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墙壁里水管轻轻震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翻到那张旧照片。她父亲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她那时候十三岁，扎着两个辫子，笑得很傻。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

她没脱衣服，直接躺下来。被子有消毒水的味道。她侧过身，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街灯光。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隔壁的门开了。脚步声停在走廊，很轻。然后是一声很低的咳嗽。

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稳下来。隔壁的脚步声又响了一次，然后门关上。

她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被手机震醒。林晚的电话。

“你昨天回家，有没有发现什么？”

“锁芯上有点黏的东西。”许颂宜说，“怎么了？”

“物业的监控。”林晚说，“我让人查了。你家楼下拐角，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的监控录像，全没了。物业说设备故障，自动覆盖了。”

许颂宜坐起来。“全没了？”

“全没了。”林晚说，“还有，今天早上有人在小区的拐角花坛里发现了十几个烟蒂。同一个牌子。就在监控死角。像是在那里蹲了很久。”

许颂宜握着手机。她想起昨天回家时，楼道里空荡荡的。但那个空，不是真的空。

“宜宜。”林晚的声音压低了，“你今天别回家。也别去任何你常去的地方。顾淮的人还在找你。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谢金舟说，顾淮昨晚离开城南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但他带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个女人的照片。”林晚说，“谢金舟说，照片上的人，长得跟你很像。”

许颂宜沉默。

“宜宜？”

“我在。”她说。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酒店后面的小巷，早晨的阳光照不进来，巷子里还是一片灰暗。她站在窗前，看着巷子尽头。

“林晚，帮我查一件事。”

“你说。”

“查我妈。她叫江敏。最后出现的时间是十年前。查她去了哪。查她有没有出境记录。查她......还活着吗。”

“好。”

挂了电话。许颂宜站在窗前，没动。她听见隔壁的门开了。脚步声停在走廊里，就在她房门外。然后是沈砚辞的声音，隔着门，很轻。

“宜宜。”

她走过去，开了门。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先吃。”他说，“吃完我们去物业。”

“监控已经没了。”

“我知道。”他说，“所以去物业，不是看监控。”

“那看什么？”

他把豆浆递给她。“看谁去物业删了监控。”

许颂宜接过豆浆。纸杯很烫，她两只手捧着。走廊尽头，电梯叮了一声，有人从楼下上来了。

沈砚辞侧身，把她挡在身后。电梯门打开。走出来的是林晚。她左手还缠着纱布，右手提着一个文件袋。

“不用去了。”林晚说，“物业那边，我的人已经查过了。昨晚去删监控的，是物业经理本人。他收了一笔钱。钱是从一个账户转的，开户人叫......”

她把文件袋递给沈砚辞。

“江敏。”林晚说，“你妈的名字。”

许颂宜看着文件袋里那张转账记录。付款方账户名：江敏。收款方：祥和物业经理陈建国。金额：八千元。备注栏空白。

“同名同姓？”她问。

“身份证号对得上。”林晚说，“你母亲当年用的那张身份证，没有注销记录。银行账户三年前有过一次交易，然后一直休眠。昨晚突然活了。”

沈砚辞把文件袋合上。“你妈还在用这个账户。说明她一直留着。但她主动暴露，为什么？”

“她在告诉我们她还活着。”许颂宜说。

“也在告诉顾淮。”林晚接了一句，“问题是，她想让谁知道得更多。”

三人进了许颂宜的房间。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斜进来，照在床单上。许颂宜把豆浆放在桌上，没喝。她坐在床边，手指捏着那张转账记录。纸很薄，她捏得很紧。

“我妈十年前失踪。”她开口，“我爸说她出国了。但视频里她在劝我爸收手。我爸没听。然后我爸出事。然后我妈消失了。现在她跳出来，给物业经理打钱，让他删监控。”

她抬头看林晚和沈砚辞。

“两种可能。第一，她在帮我。第二，她在帮顾淮。”她顿了一下，“或者第三种......她在两边下注。”

林晚靠着墙，手臂交叉。“你母亲当年能做到让一个物业经理收钱删监控，说明她对顾淮那一套很熟。她要么是顾淮的人，要么是顾淮的对手。这两种人，做事方式差不多。”

“谢金舟那边怎么说？”沈砚辞问。

“他还在诊所。但他说了一件事。”林晚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照片，“顾淮昨晚离开城南之前，去了一趟城东。他进了一栋居民楼，待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谢金舟的人跟丢了。但拍到了他进去的那栋楼。”

她把照片递过去。照片是夜间拍的，模糊，但能看清楼号。许颂宜看了一眼。那栋楼在城东老街区，六层，外墙刷了灰色涂料。

“这是哪？”

“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林晚说。

许颂宜愣住。她接过照片，仔细看。楼号、单元门、门口那棵歪脖子树。她想起来了。她确实在这栋楼里住过。四岁到八岁。后来搬家了。

“顾淮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林晚说，“但谢金舟说，那栋楼里现在住的人，和你父亲有关系。”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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