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鳞片管内区

凛川只捏住绳尾,等江茶将另一头绕好,才往外拉紧。

江茶没来得及松手,跟着往前挪了半步,手掌正好撑在凛川指背上。

凉的。

江茶刚要收手,凛川已经停下,另一只手挡在门槛外。

“站稳了再松。”

江茶扶着那根手指站好,赶紧拿笔。

“你拉得太快。”

凛川把绳结推到江茶面前。

“这次倒不憋着了。”

江茶顿了顿,在下面添上:“憋着你也不知道。”

凛川没接话,手还停在门槛边。

江茶想把写满的纸抽回来,纸角却被凛川按着。

“在霍骁那里,也这么写?”

江茶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你想问什么?”

凛川松开纸,将绑好的刀放到包旁。

“问你一句,倒要先审我。”

江茶摸着掌心,刚才贴过凛川手指的地方早就不凉了。

本来要写的话忘了一半,江茶干脆把笔塞回袋里。

再问下去,一张纸都不够用。

凛川的蛇尾这才从门前撤开。

江茶刚提起包,便听见凛川叫住了院外管事的蛇族。

“这几天,鹰族若有人来找江茶,别在外面拦着。”

江茶手里的包落回地上。

管事的问要不要先往外送个口信。

“不用。来了直接带到这里。”

江茶赶紧拿起纸,想问是不是愿意放自己走了。

凛川先伸手,按住了那张还没写字的纸。

“人可以进来。”

凛川把包推回门内。

“要带走你,让霍骁亲自来找我。”

江茶把纸从凛川指头底下抽出来。

刚才那句话听着像答应了,仔细一想,又什么都没答应。

霍骁来了,难道还得先打一架?

江茶重新铺好纸,写得很慢。

“霍骁是来接我的,不是来跟你抢东西的。”

写完,江茶把纸推过去,自己站在包旁边,没再往屋里退。

凛川拿起纸。

“信才刚走,你连来的人要说什么都替着想好了。”

江茶又写:“我自己说。”

屋外传来收筐的动静,管事还没走远。

江茶指了指院门,接着补了一句。

“有人找我,要告诉我,不能只告诉你。”

凛川将纸翻了个面,没在背面找到别的话,又放回门槛上。

“听见了。”

外头管事应了一声,说会吩咐东门守卫。

江茶这才松开攥着包带的手。

至少这句话有人听着。

凛川伸手来拿包,江茶连忙压住。

两人隔着一个包停了片刻。

凛川用指节碰了碰底下那块湿布。

“水袋漏了。你准备把药泡到什么时候?”

江茶赶紧解开袋口。

刚才没灌满的水袋压在下面,塞子被挤歪了,布已经湿了一半。

药瓶包得厚,暂时没事,装记录的防水袋也还干着。

江茶把东西全搬出来,拎着水袋站在原地。

好不容易装好的,又得重来。

凛川拿走水袋,往空碗里倒了倒,将塞子重新拧紧。

“装半袋。你这个个头,背那么多水,是要去浇地?”

江茶本来想顶一句,提了提半空的水袋,又把笔放下了。

确实轻多了。

凛川没动那份记录,只将湿布挑出来,搭在门外的木架上。

江茶把药瓶抱回去,照旧摆到最容易拿的位置。

包里的衣服也没拆。

晚上送来的肉切成了小块,凛川却没有进药室,一直坐在院里的石台旁,手里磨着一件东西。

江茶吃完,拿着空盘从旁边过。

凛川叫住江茶,让江茶把包上的木牌解下来。

江茶停住,先往后挪了一步。

“我没有去不让去的地方。”

纸上的字还没写完,凛川便将手里那件东西搁在石台边。

一块黑里透青的鳞片,比窄木牌短些,边缘磨平了,上头已经穿好细绳。

江茶没碰,先拿小木签拨了拨。

凛川把木签按住。

“洗过,没毒。”

江茶这才凑近,发现鳞片上没有东门的标记,也没写能走哪条路。

江茶抬起纸,问这是什么。

“以后有人拦你,拿出来。”

江茶立刻翻到背面。

“能出东门?”

“不能。”

笔尖停了。

白高兴一场。

凛川把旧木牌推回来,指着上面的刻痕。

“这是守门的认的。鳞片只管内区,你拿去药室外找人,不用再站着等通报。”

江茶想了想,又写:“能去前院问消息?”

“能。”

“有人来了,能去接?”

凛川没立刻答。

江茶便把这张纸往前推了一点。

凛川将细绳绕过包带,打了个松结。

“走铺石头的路。别钻卸货的车底,也别上墙。”

江茶伸手拉住绳尾,没让凛川系死。

还有件事得问清。

“拿了这个,就算答应留下?”

凛川的手停在包带边。

院里烧水的锅响了一声,江茶隔着包带等着,谁也没先松手。

过了片刻,凛川把那个松结拆开,将鳞片单独放下。

“你要是不拿,也能去前院。我叫人跟着。”

江茶马上把鳞片抱了回来。

有人寸步不离地跟着,还怎么打听商队的事。

凛川重新伸出手,江茶却用胳膊挡了挡,自己将细绳穿过包扣。

穿到一半,绳尾卡在缝里,怎么扯都不出来。

江茶试了两回,只好把包往凛川那边挪。

这回凛川没接。

“不是要自己弄?”

江茶翻纸写了个“帮忙”,推到凛川手边。

凛川捏住绳头,慢慢拽出来,江茶扶着包扣,指尖又碰到了那截手指。

这次江茶没急着躲,等绳子完全穿过去才收手。

凛川却没马上松开包。

“现在不怕碰着有毒了?”

江茶拿起笔,想写刚才不是已经洗过了,写到一半,才发现凛川问的是手。

纸被江茶翻了过去。

凛川用另一只手把纸压住,没让江茶揉掉。

“留着。下回说不清楚,还能接着写。”

江茶扯了两下,没扯出来,只能把那张写了半句话的纸留在石台上。

回屋时,鳞片贴在包外,走一步就轻轻磕一下刀鞘。

江茶拿布隔开,免得一路响。

临睡前,江茶又把那张地图摊开,在前院的位置添了个圈。

有了鳞片,确实省事,可外面的路还是不能随便走。

江茶将能走的地方重新连起来,把绕进药筐后头的那条划掉,免得着急时跑错。

刚收好,门外传来凛川的声音。

“水袋拧紧了?”

江茶提起水袋,倒过来晃了晃,给凛川看底下没滴水。

凛川没走,江茶便抽出纸,问还有什么事。

门槛上多了一块折好的干布。

“换掉包里湿的。”

江茶接过来,布还带着一点烘过的暖意。

凛川手里有现成的细布,下午却一直让那块湿布挂在外头,直到这会儿才送来。

江茶把布铺进包底,重新放好药瓶,又写了一句谢谢。

凛川拿着纸,没再往包里碰。

“倒是分得清,该谢的谢,该走的还走。”

江茶握住笔,半天没下笔。

最后只把包挪到床里侧,留出门边的位置。

凛川放下纸,替江茶将门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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