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刀绳系离意

江茶先把左边那瓶收进包,右边的却被凛川拿走了。

“这几天不去封毒室,这瓶先收回来。”

江茶伸出去的手停在半路,赶紧翻纸,问剩下那瓶能管多久。

凛川没有立即答,先让江茶把瓶子拿回来,照着刻度指出上回喝了多少。

江茶记得清楚,拿笔在旁边的纸上画了一道。

“还够按原来的量用几回,不是喝一口就能在雾里待一天。”

江茶把这句话补进记录,又写:“离开蛇族以后呢?”

药瓶停在台沿。

凛川将瓶塞按紧,放回江茶面前。

“外面又不是铺了一地同样的毒。你想走多远,拿这瓶药量路?”

江茶收起瓶子,没再问。

这瓶只能应付已经问清的那一段,真要离开,还得有人带路。

江茶将用药的纸单独折好,夹进防水袋最里面。

霍骁来了得先看这个,不能落在屋里。

回去以后,江茶没有再添地图,先把架子下层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水袋、药、能吃的果干,还有那把切肉的小刀。

干粮放了几天,有一包已经发潮,江茶拆开闻过,没敢留。

东西摊开看着不少,真装进包里,却连换洗的衣服都塞不下。

江茶把小刀绑到外面,又用布隔开药瓶和水袋,提起来走了几步。

太重。

还没走到门口,包底便磕在腿上。

江茶只好坐下来,拆掉半包果干,连那块垫着写字的小板也放回原处。

总不能人还没跑出去,先让行李把腰压折了。

忙完这些,江茶才吃剩下的肉。

信是送走了,可路上要多久,霍骁什么时候能拿到,江茶一件也说不准。

江茶拿出买果干的账,在空白处记下商队的记号。

明天得问摊主,这队平常隔多久回来。

信要是没送到,就得另找办法,不能这么干等。

江茶把纸折好,塞到架子边。

门口响起木头碰地的声音。

送水的蛇族提着桶,让江茶把水袋拿来,顺便一起灌满。

江茶拎起包,想从里面抽出水袋,绑在外头的小刀先掉下来,磕在石头上。

刀没出鞘,动静却不小。

凛川的声音从送水的人身后传来。

“你把刀绑包上干什么?”

江茶蹲下去捡,还没拿到,一截木条先压住了刀鞘。

凛川站在门边。

江茶握住包带,慢慢把包放到身侧。

屋里那几包拆开的果干还没收,衣服也叠在床沿,这会儿往哪里塞都来不及了。

凛川叫送水的人先走,用木条把小刀拨回门槛内。

“刚问完外面的药,回来就收东西。你倒是半点不耽误。”

江茶拿笔的手一顿,没有去碰床边那件衣服。

凛川没进屋,蛇尾却停在门外,江茶背着包也过不去。

“准备什么时候走?”

江茶低头写:“不是今天。”

“明天?”

江茶把那四个字划掉,换成不知道。

凛川伸手拿起架子上折好的纸,展开,商队的记号正写在账旁边。

江茶立刻去够。

那张纸被抬高,江茶碰不到,只能停下来。

“不知道日子,倒知道等哪队车。”

江茶后背贴住门框,连笔都攥得发疼。

昨天在东门待了那么久,果然不可能没人提。

可车已经走了。

江茶摸到包里的木牌,又松开,重新抽出一张纸。

“我没有藏在车上,也没有进货棚。”

凛川把账纸搁回架子。

“我问的是,你在等谁。”

江茶写下霍骁两个字。

写到最后一笔,江茶还是停了一下,才把纸推到门槛外。

凛川没有弯腰。

纸就放在两人之间,江茶怕被风吹走,捡了颗小石头压住。

既然藏不住,就不能再把话说成出去逛逛。

江茶在名字下面添了一行。

“我给霍骁送了信,请霍骁来接我。”

凛川尾尖从门前扫过,那块原本垫脚的小木板被带出去,撞在水桶旁边。

江茶下意识退了一步,包带勾住门扣,拽得肩膀一疼。

江茶没敢硬扯,先把带子摘开。

“吃的嫌大,路嫌脏,纸不好写。给你换完,倒方便你往外送信了。”

江茶蹲在门边,把笔放稳,写了两次才没让笔尖打滑。

“这些我都记得。”

凛川没拿纸。

江茶便继续往下写。

“可我没说要留下。”

屋外还有人在搬筐,绳子擦过墙,一声一声的。

江茶等了片刻,见凛川仍堵在门前,就把纸举起来,让那行字露在最上面。

“我会把身体的变化记清,药不会乱吃。我想走,也不是拿命去闯毒雾。”

凛川终于接过纸,指节压住最下面一行。

“霍骁来了,就能把这些都弄明白?”

江茶摇头,另写:“所以记录和药都得带。我没扔。”

江茶把防水袋打开,用药的纸就夹在最里面,瓶子也缠好了,跟水袋隔着一层厚布。

摆完以后,江茶又把两样收回去。

不是交给凛川,只是让凛川知道,江茶准备过了。

“我想回去。”

江茶停下笔,又从袋里抽出最早那张记录,指着用第二支药的地方。

那次疼起来,江茶连笔都拿不稳,想叫停也没法写清楚,只能等凛川拿药。

江茶不想再来一回。

“以后给我试什么,得先告诉我。我不同意,就不能试。”

这张纸递出去时,江茶的手还在抖,纸边磕了两下门槛。

凛川伸手要拿记录,江茶先压住,只将新写的那张往前推。

记录是自己的,已经说过了。

凛川的手停在纸上方,过了一会儿,才拿走江茶推来的那张。

江茶把记录收好,重新系紧袋口。

这回江茶没再添别的话。

凛川拿起笔,在那行字后面写了一个“好”。

凛川将那张纸拿了很久,最后折起来,放进袖口。

江茶想要回来,手抬起一点,又放下。

名字已经说了,信也认了,再抢一张纸没有用。

凛川让江茶把小刀拿过来。

江茶没动,先指了指包里的干粮。

“没收你的刀。绳子断了,你准备一路捡着走?”

那根绑刀的细绳确实已经磨开,江茶刚才只顾着减东西,没留意。

凛川拿来一段细皮绳,搁在门槛上。

江茶拆掉旧绳,重新穿好,偏偏最后一个结怎么也拉不紧。

凛川伸出手,江茶把刀鞘往身后挪了挪。

“按住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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