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绝杀开嗓与大师叩门
第三十章 绝杀开嗓与大师叩门
演播中心主控台红光倒计时归零。
导播推起音量推子，冷白聚光灯打亮通道口。
通道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苏棠迈步走出候场区。
台下和评委席上的目光齐刷刷凝固。
女孩身上穿着一件磨破边角、洗得发白的旧牛仔外套，下身是褪色的旧牛仔裤，脚踩旧帆布鞋。
素面朝天，黑发随意扎在脑后，没有半点饰品。
那是当年在夜市地摊卖唱时穿了两年的行头。
她把被全网嘲讽为精神小妹的旧衣服，原封不动穿上了全国瞩目的严肃舞台。
沈清瑶握着马克杯的手指猛然收紧，眼角狠狠抽搐。
候场区内，身穿高定燕尾服的楚凡冷哼一声：
“疯了，真把自己当要饭的，简直拉低全场档次。”
主舞台背后原本用来播放MV背景的八百平LED环幕跳闪两下。
画面瞬间切转。
大屏幕中央直接铺开一张粗粝刺目的街头旧照。
照片里的女孩留着褪色斑驳的粉毛双马尾，穿着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破旧牛仔外套。
她蹲在夜市地砖旁，身侧是一只磨破皮的旧吉他包，里面散落着五块、十块的零钱。
现场五千名观众瞬间炸锅。
“她身上穿的，就是照片里那件衣服！”
“导播疯了，苏棠也疯了？”
“她竟然真敢把黑料穿在身上示众！”
直播间弹幕在同一秒彻底沸腾，右上角在线观看人数直逼千万大关。
沈清瑶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只当苏棠顶不住网暴精神崩溃，在后台彻底摆烂。
舞台中央，苏棠单手拔下立麦，指节用力压住金属手柄。
面对巨幕上刺目的过往，面对台下数千双惊愕的眼睛，女孩眼神清亮，脊背挺得笔直。
她把麦克风贴近唇边，平静的声音传遍全场：
“大家没看错，身上这件衣服，就是大屏幕照片里的那件。”
“半年前，我就穿着它在这条夜市街头卖唱，为了两百块房租，淋着雨唱到嗓子冒烟。”
“网上传了三天，骂我是街头鬼混的精神小妹，说我带着下贱市井气，不配碰严肃音乐。”
“沈清瑶老师说，我的过去是对这方舞台的侮辱。”
说到这里，苏棠抬眸直视沈清瑶，没有半点闪躲：
“但教我唱歌的砚哥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黑历史，这是我能走到现在的来时路。”
“衣服虽然破旧，但每一分钱都是我靠嗓子堂堂正正挣来的。”
全场议论声戛然而止。
演唱开始了。
乐池深处没有交响轰鸣，也没有重低音。
只有一把极简的木吉他，缓缓拨出几声冷清空灵的单音。
像冬夜寒风刮过枯草，空旷凄冷得让人心头发紧。
苏棠闭上双眼。
女孩深吸一口气，双唇轻启。
“暮色起看天边暮云猜，
白马送客西风残。”
开口第一句，极简清冷的吉他声里，一道带着微颤与沙哑的哀怨原声回荡在演播厅内。
没有修音，没有华丽的技巧。
那嗓音里的微颤与凄清，像一把钝刀子，悄无声息割在所有人的心口。
沈清瑶端着水杯的手猛然一晃。
滚烫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僵在座椅上毫无知觉。
沈清瑶死死盯着台上的瘦弱身影，脸色迅速惨白。
她知道，坏了，她成霸凌者了！
现场五千名观众静得落针可闻。
那是一个受尽白眼与网暴凌辱的草根女孩，穿着最卑微的衣服，把满身伤口摊开在聚光灯下，咽着血泪轻声唱出的倾诉。
“我要将过往都储藏
编一段美好的梦想
也许幻想 到最后会更伤”
苏棠双手握紧麦克风，眼角滚落下一滴泪水，滑过苍白的面颊。
结合歌词，所有人都为之触动。
太可怜了！
真正的哀伤不是直白的告诉你说，你们对我过去的点评我很难过。
而是说我将过往储藏，然后编上一段美好的梦想。
有心理医生看完这段歌词以后，当场就想要给苏棠看看心里了！
这和某个短视频里，医生调笑男孩说你还有小皮筋呢，意思是你还有女朋友。企图给男孩找到心理上的支柱。
结果男孩直接一句我幻想的爱，让医生的笑容顿时消失。
这他妈问题大了！
这是独属于中国人的含蓄爱殇。
大屏幕上粗粝刺目的夜市旧照，与眼前单薄孤立、带泪哀唱的女孩剧烈重叠。
台下许多年轻观众眼眶通红，抽泣声在席间蔓延。
评委席边缘的老乐评人摘下老花镜，抬手擦拭眼角。
直播间公屏原本铺天盖地的嘲讽恶评被瞬间撕碎，弹幕陷入狂潮：
“对不起，前两天我还跟着网上骂她是精神小妹，我真该死啊！”
“我真该死啊”
“我真该死啊……”
半夜起来以后
“我踏马真该死啊！”
“她穿着当年的破旧衣服站在台上，唱得我心口发疼！”
“她没有偷没有抢，人家只不过是在卖唱赚钱，人家那么年轻能干什么？
凭什么被这帮资本和导师这样踩！”
“沈清瑶你良心不会痛吗！”
“把票投给苏棠！”
尾音落下，吉他余韵幽幽散尽。
苏棠双手握麦朝着台下深深鞠躬，泪水无声砸在台板上。
主控台大屏幕的投票通道闪烁红芒。
倒计时开启不过十秒，苏棠名字下方的绿色柱状图直接击穿百万刻度。
三百万。
六百万。
一千二百四十万！
数字最终停留在天花板级别的恐怖高度。
等后面的楚凡上来，看着那恐怖的投票，整个人都懵了。
咱们这是复活赛？
复活赛四进一，苏棠断层登顶，直接拿到直通半决赛的唯一门票。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横店苍霞别院。
清晨薄雾笼着黑瓦，檐角往下慢悠悠滴着昨夜的雨水。
老耿系着油布围裙，拎着塑料水管，正用毛刷擦洗天井青石板上的泥浆，为今天的拍摄做准备。
“笃、笃、笃。”
厚木门板被人在外侧扣响。
“大清早谁啊？”
老耿随口应了一句，趿拉着布鞋走到门后拉开铁销。
门扇往外敞开。
台阶上立着两个身影。
为首的老者满头银丝，穿着一身洗得发软的深灰盘扣长褂，脚踩千层底黑布鞋。
老者手里端着一个暗红雕漆铁盒，盒角烙着武夷古树大红袍的火漆印记。
身侧站着推黑框老花镜的摄影师老陈。
老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双腿僵直在原地。
手里的水管脱手摔落，冷水溅湿了裤脚和鞋面，老耿却连低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在横店底层混了快二十年，他认不得省里的大员，但绝不可能认错眼前这张脸。
杜元山。
龙国电影家协会名誉主席，拍出两部国际金棕榈神作、独自撑起国产历史巨制半壁江山的泰斗。
平日里横店管委会主任见了他都要猫着腰赔笑引路，如今这位神仙人物竟然端着茶叶站在荒凉别院门口。
“杜……杜导？”
老耿喉头干涩，两颗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结巴得发不出完整音节。
杜元山神色温和：
“老朽不请自来，叨扰了。”
“请问周导在院里吗？”
“老朽备了薄茶一盒，专程登门向周导讨教光影学问。”
老耿倒吸一口凉气，膝盖发软，险些栽倒在门槛上。
转头忙喊：
“小砚！”
不多时，木门推开。
周砚走了出来，见到杜元山后也是宠辱不惊，很有礼节地上前握手：
“不知道杜导前来，有失远迎。”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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