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是吧阿sir
第二十一章 不是吧阿sir
刚把戏服穿戴整齐，揣在裤兜里的终端就像疯了一样剧烈震颤起来。
掏出来一看，光幕上疯狂闪烁着未读消息。
司见月：【林简，立刻回话。】
还未等他打字回应，第二条紧随其后。
【警报来自你所在的地下区域，你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而与此同时，沈凌薇的消息也不甘示弱，前后脚挤了进来。
【原始检修底册拿到手了吗？】
【底册绝不能落到永夜财阀手里，拿到后立刻找借口离开学园。】
江临捧着光幕，站在弥漫着焦糊味的配电间里，陷入了沉沉的思考。
一位长官先问他人死没死。
另一位长官先问手里的文件在不在。
前上司和现上司的区别，在这一瞬间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动，率先给司见月回了一条讯息。
【回长官的话，小的刚才冒死跑到了总闸这边，总算把跳闸的线路给切断了，小的命大，暂时还没被烧死。】
那边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站在原地，不准再乱跑半步。】
隔了短短两秒钟，屏幕上又追过来一行字。
【待在那里别动，我亲自下去接你。】
江临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
不是吧阿sir，这剧本不对劲啊！
一个高高在上的财阀独女，亲自钻进全是油污的下水道来接一个小杂役？
这要是传到学园表白墙上，保准能霸占热搜榜整整一个学期。
还没等他想明白待会儿该用什么姿势装可怜，眼皮底下那道暗金色的因果金线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
那道连接着数据卡前任主人的金色轨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楼层间穿行。
方向没有丝毫偏差，正好穿过某位长官平时喝下午茶的那层独立露台。
与此同时，配电层尽头的专用高速升降梯传来了巨大的机械运转声。
显示屏上的猩红楼层数字，正在发了疯一样逐级往下砸落。
江临刚把那枚数据卡塞进袖口最深处的夹层，载着司见月的升降梯便一头撞进了地底。
伴随着刺耳的气阀泄压声，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司见月带着两名近卫快步走出，黑色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冽的疾风。
她原本的视线应该落在总闸和火灾现场上。
可看清那个浑身黑灰的身影后，她的脚步当场拐了个弯，径直朝着江临冲了过来。
司见月一把扣住江临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他从配电柜的死角硬拽到了灯光最亮的地方。
她低头先捏了捏他的小臂，又反手按了按他的肩膀，随后抬起微凉的指尖碰了碰他脸侧的黑灰。
确认皮肤表面只是沾了烟灰，并没有高温灼伤的血泡，她紧绷的下颌线才悄然松开半寸。
“哪里受伤了？”
江临低头瞄了一眼被影刺擦出裂口的破衣角。
“回长官，衣服伤得不轻，小的人还活蹦乱跳。”
“我问的是你。”
“那小的主要是受了惊吓。”
江临顺势抖了抖腿，当场抖出一种刚从鬼门关旅游回来的后怕感。
“按财阀的福利标准，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半日带薪休养？”
司见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扣着他手腕的五指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还有心思惦记带薪休养，看来死不了。”
“长官英明。”
江临低眉顺眼地垂着头装老实，心底的算盘却打得噼啪乱响。
装得太虚弱，这女人转头就能让人把自己按进医疗舱做全身扫描，袖口藏着的卡片当场就得见光死。
装得太淡定，一个刚遭遇火警的小杂役又显得太假。
微抖的腿配上一张张嘴就要加班费的欠揍嘴脸，才是打工人受灾后的标准模板。
司见月这才缓缓收回手掌，转头扫视着还在冒烟的配电间。
“事故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
江临立刻把提前备好的台词一股脑端了出来。
如何调取底册，如何发现机器短路冒烟，如何拉响警报组织人员撤离，每一步都编得严丝合缝。
“应急侧门里有人砸门，小的以为还有同事被困在里头，就刷了令牌把门打开了。”
“门后涌出一大片黑雾，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嗖的一声从烟里窜了过去。”
“小的当时吓得闭眼抱头，没看清脸，更没胆子往里头追。”
司见月眸光微沉。
“你为什么擅自打开应急侧门？”
“因为里面一直有人在拼命砸门啊。”
江临缩了缩脖子，满脸委屈。
“小的当时想着，万一砸门的是没撤出来的同事，这可是能上学园通报的重大事故，小的哪敢见死不救。”
司见月盯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冷声追问。
“你看清那个黑影的长相了么？”
“没有。”
江临抬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圈。
“就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嗖一下窜过去，小的还以为是烧焦的电缆皮成精了。”
司见月当场调出了门禁与监控记录。
档案室的画面里，林简扶着老档案员撤离，把底册妥善锁进防爆箱，规矩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门口近卫放行的录像同样清晰可见。
至于核心区的探头，则全被短路引起的电磁干扰搅成了一片雪花。
门禁记录上确实显示林简刷开过侧门，但并没有他深入内层的移动痕迹。
等到信号恢复时，他就老老实实蹲在总闸旁边，双手抱头蹲得像个鹌鹑。
口供与现场记录严丝合缝。
…………
此时的地面上，原本跑出来避难的学员们把地下入口围得像个课间操场。
几个社团的男女学员抱着排练道具席地而坐，叽叽喳喳地讨论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能不能让下午的大课直接取消。
小赵抱着一条干净毛巾，在警戒线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瞧见林简被近卫带上来，嗷的一嗓子就扑了过来。
“林哥，你还能喘气不？”
“勉强还能喘两口。”
江临抬手拍掉工装夹克上的黑灰。
“等下个月发了工资能好得更快……不是，你这张嘴能不能盼我点好？”
“你怎么又往这种要命的地方钻啊？”
“还不是为了保护江干事留下的那批工作台账。”
江临顺手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无声叹息。
“死人欠下的工作债，最后全得活人替他背锅。”
小赵被这句话噎得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哭出声来。
就在这时，沈凌薇带着两名调查局的外勤大步穿过警戒线，藏青色的督察制服在风中烈烈作响。
她进门的第一眼，先是精准扫向了放在桌上的防爆手提箱。
指尖抚过箱体边缘，确认封条完好无损后，她才移开视线，落在了满脸黑灰的江临身上。
沈凌薇快步走近，抬起微凉的指尖挑开江临的眼皮查验瞳孔，又顺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意识还清楚么？”
“回督察，小的还能一眼认出您来。”
江临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看来脑子没被浓烟熏坏。”
沈凌薇松开手，上下打量他一圈。
江临扯了扯脖子上的毛巾，老老实实赔笑。
“回督察，事故补贴还没结算清楚，小的哪敢随便把脑子熏坏。”
沈凌薇收回手指，目光停留在他那件开裂的工装下摆上。
“胆子挺大，竟然敢一个人折返回去切断高压总闸。”
“小的当时只图省事。”
江临把毛巾裹在脖子上，老老实实叹气。
“这批账本要是烧成灰，小的得一笔一笔重抄，那可比直接烧死我还难受。”
还没等沈凌薇继续盘问，负责搜查地下的近卫队长神色匆匆地跑上来汇报。
地底的秘密收容室里发现了一名昏迷不醒的黑衣刺客，浑身穿着灰塔制式的特战服，体内的暗影异能似乎被某种未知的手段彻底锁死，短时间内根本醒不过来。
司见月与沈凌薇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异色，齐齐迈步朝地下走去。
江临刚想跟上去看个热闹，沉重的合金枪杆便横在了他的胸前。
“普通后勤人员，不得靠近核心案发现场。”
江临老老实实举着毛巾退回原位，目光目送着两位女长官的身影消失在旋梯拐角处。
两位满级阅卷老师亲自下场查验了，要是发现考卷是死人答的，那可就彻底寄了。
不过这种刚交完白卷就被监考老师当场抓包的刺激感，还真比当年执行潜伏任务过瘾多了。
没过几分钟，旋梯深处突然重新响起了高跟鞋踩踏石阶的清脆回音。
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压迫感十足地逼近地面出口。
江临下意识摸了摸袖口里藏着的数据卡，瞬间把背脊弯成了受惊的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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