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给黑田长官道喜了！
第三十五章 给黑田长官道喜了！
第三十五章 给黑田长官道喜了！
“黑田领班，咱们到底几时去驻屯军司令部问饷银啊？”
山口伍长苦着脸瞅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豆花，肚子里头半点胃口都没有，终于是按捺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急啥，吃完这碗豆花就去，吃完就去！”
鬼子六端起青花瓷碗，也不管烫不烫嘴便呼噜喝了一大口，砸吧着嘴连连点头。
“地道，这南洋的姜汁热豆花又香又滑，你们也都赶紧吃，慢点喝别烫着舌头！”
见领班都端碗开吃了，远藤铁夫同石井、山口几个人哪怕肚皮撑得发慌，也只得硬着头皮拿起瓷勺往嘴里抿。
唯独十八岁的少年猛人林啸虎是个实打实的无底洞胃口，三五口就把一大碗豆花舔了个底朝天！
鬼子六看得龙颜大悦，一拍桌子高声道。
“好小子，能吃是福，阿婆，再给这小兄弟添一碗！”
“别介了，真别添了黑田太君，俺这肚皮真格要撑破了！”
林啸虎慌忙摆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一脸憨笑。
这位黑田太君真没骗俺，跟着他混当真天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你吃不下了，那六爷我自个儿吃！”
鬼子六面前那碗豆花明明还剩下一大半，他却硬是让摊主阿婆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摆在手边。
随后在远藤、石井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鬼子六拿着小瓷勺慢条斯理地继续品尝起来，还不时撅着嘴“呼呼”吹上两口气！
石井达夫、远藤铁夫同山口伍长三个人坐在旁边的矮竹凳上干瞪着眼。
瞅着瞅着，几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他们哪怕脑子再迟钝，这会儿也隐隐约约咂摸出一点不对劲的味道来了！
终于，脑瓜子最活泛的山口伍长坐不住了，他干咳了一声，凑近半步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那个，黑田领班，要是您心里头也犯怵怕去司令部挨宪兵的皮鞭子，依我看咱们干脆就别去了，横竖大伙儿也不指望那十来块钱过年！”
“对对对，就算真把饷银要下来，摊到咱们每个人头上也就十块钱出头，犯不着去触高桥中将的霉头！”
“要不咱们这就打道回营吧？”
原本就是硬着头皮被架过来的石井达夫更是如蒙大赦，巴不得这会儿就掉头回军营钻蚊帐睡午觉去！
一旁的远藤铁夫没吭声。
从实际利害考量，驻屯军司令部那种阎王殿自然是不去最好。
可既然黑田六郎说要去，他拍了胸脯说陪着，那自然要陪到底。
“怕？笑话，这兰汀岛上还有我黑田六郎怕去的地方？！”
鬼子六心里头明明巴不得顺着山口伍长搭的台阶往下爬，可嘴上偏偏还要端着死鸭子嘴硬的架子！
远藤铁夫听他这么一表态，当即认真地点了点头，开口催促道。
“既不怕，那黑田你就快点把豆花喝完，咱们赶紧趁着军需处没下班过去问清楚，再晚人家可就锁门了！”
“啊，嗯，喝着呢，马上就喝完了。”
鬼子六嘴里头应承得无比痛快，可手里头那把小瓷勺舀豆花的动作，却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慢。
一勺豆花恨不得在嘴里头嚼上八十遍！
这一下，三位仗义陪绑的第四组好汉彻底没法再装糊涂了，笃定这里头绝对有天大的猫腻！
石井达夫那颗肥胖的脑袋瓜里头冷不丁闪过了一个吓得他肥肉乱颤的念头。
可他又实在不敢相信这位黑田老弟能干出那种丧心病狂的勾当来！
为了求证心头的猜想，石井达夫咽了口唾沫，屁股底下的矮竹凳往前挪了半尺，凑到鬼子六耳朵根子边颤巍巍地问了一句。
“黑田，咱们第四组全体弟兄这个月的军饷，该、该不会是被你小子给私吞了吧？！”
此言一出，如平地惊雷，技惊四座！
“放屁！”
“绝对不可能，我家黑田领班纵有千般滑头、万般贪财，可私吞全组军饷这种缺八辈子大德的事儿他怎么可能干得出来！”
“石井君，你这话也太侮辱咱们黑田领班的人格了！”
站在旁边的账房松田丰当场就炸了毛，忠心护主的他死活容不得旁人往自家领班头上扣这等屎盆子！
拎着扁担站岗的少年林啸虎虽说听不懂日本话，但也觉着这位出手阔绰的黑田太君绝不会干出贪墨同僚血汗钱的龌龊事。
然而要命的问题是，端坐在竹凳上的鬼子六，那两条肩膀不知咋的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他端着青花瓷碗的左手在抖，捏着小瓷勺的右手更是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怎、怎么个意思？！
难不成？！
我的老天爷啊！
远藤铁夫、山口伍长外加刚刚还在跳脚骂街的松田丰，三个人同时脸色剧变。
他们眼珠子瞪得差点掉进豆花碗里，连喘气声都变得粗重急促起来！
足足天人交战了十几个呼吸之后，鬼子六终于是鼓足了勇气，哐当一声将小瓷勺丢回碗里，冲着呆若木鸡的石井达夫等人挤出了一丝尴尬笑容。
“石井君这人吧，别的本事没有，看人那是真格准呐！”
摊牌了，不装了！
再装下去他自个儿都要吐了，长痛不如短痛！
“黑田，你快老实交代，你把大伙儿那两百一十圆军饷弄哪儿去了？！”
石井达夫真格是又急又气，嗓门都劈叉了，心说黑田六郎这小子的胆子简直肥得能包天了！
“我拿去买官了。”
鬼子六回答得半点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啥？！”
旁边的山口伍长脑瓜子嗡地一声，瞬间全都串起来了。
敢情这捅破天的大篓子，还是他昨晚多嘴惹出来的！
山口伍长急得直拍大腿，压低嗓门跳脚道。
“哎呀我的大领班，您老就算再想买官升曹长，那也不能把全组弟兄的卖命饷银拿去填坑啊！”
鬼子六双手一摊，满脸苦恼地叹了口气。
“那能咋办，谁叫你家六爷我兜里头没那么多现钱呢！”
有时候吧，光棍无比地直接承认自己穷得叮当响，反倒能让旁人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骂不出来。
“事已至此，钞票都已经送进司令部军需处了，我也只能拜托几位好兄弟替我把这口黑锅瞒一瞒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鬼子六双手合十，干脆利落地把面前这四位仗义好汉全拽上了自己的贼船！
石井达夫哭丧着脸撇了撇嘴。
“黑田，这可是整整二十四个人的月饷，能瞒到啥时候去？”
“就是啊领班，私吞军饷搁在陆军刑法里头可是要上军事法庭吃枪子儿的大罪啊！”
山口伍长哪怕平时再滑头讲义气，可这种掉脑袋的事儿是能靠讲义气糊弄过去的么？
谁知一直黑着脸没吭声的远藤铁夫，这会儿却冷不丁“噢”了一声，抱着膀子点了点头。
“我看行，瞒得住！”
“啊？！”
山口伍长和石井达夫像看外星人一样傻眼看着远藤铁夫。
“远藤君，这捅破天的大事儿也能瞒得住？”
“咋瞒不住？”
“明儿一早咱们四个组就要被打散分往五个不同的防区了，天南海北各奔东西，往后谁还记得住这档子事儿？”
山口伍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追问道。
“那咱们傍晚回营之后，怎么跟木村军曹他们那帮人交差啊？”
“那还不简单，回去就说咱们几个陪着黑田去过驻屯军司令部军需处了，上头长官说正在核查账目，叫大伙儿安心等着补发不就结了！”
远藤铁夫斜眼瞅了瞅紧张得直搓手的山口伍长，咧开嘴角嘿嘿一笑。
“木村他们那帮家伙真要有胆子自个儿去司令部问，今儿上午就不会连个名都不敢签、推咱们几个出来顶雷了！”
鬼子六听得两眼放光，这小子关键时刻是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本质核心啊！
实话实说，鬼子六打一开始就是这么盘算的！
就算将来某天这桩无头公案真漏了底，那最少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到那时候第四组这二十四个人早就散在南洋各处山头，每个人头上摊的不过十块钱。
谁会为了十块钱跑去后勤兵站监部找他黑田大曹长的晦气？
再退一万步讲，等他鬼子六在兵站监部当上了实权长官，随便从手指头缝里抠点军粮油水出来，还怕堵不上这帮老同窗的嘴？
活人还能叫尿给憋死？！
“人如其名，大伙儿背地里管你叫鬼子六，你是真格贼到了骨子里呐！”
远藤铁夫上下打量着鬼子六，摇着头感叹了一句，也不晓得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鬼子六赶忙拍着胸脯赌咒发誓，表示这笔饷银算他黑田六郎向全组弟兄暂借的，等到了兵站监部发了财，准保连本带利还给大伙儿！
“石井君你最清楚我的为人，我黑田六郎打小到大，那可是从没干过一件缺德亏心事的讲究人！”
鬼子六拿自己并不存在的崇高人格信誉作担保，表示他绝不是那种借钱不还的老赖。
“从没干过缺德事？”
旁边的松田丰眼角抽搐了一下，小声嘀咕了半句没敢大声说出来。
石井达夫张了张嘴，到底也没好意思把上个月在东京浅草小酒馆里头，鬼子六喝霸王酒拉着他翻墙头逃单的旧事给抖搂出来。
“唉，事到如今还能咋整，吃人家的嘴软，只能帮着你小子一块捂盖子了！”
石井达夫气闷地一巴掌拍在大腿肥肉上，端起面前那大半碗早就晾凉了的豆花一口气闷了！
起身往城外军营走的时候，石井、远藤、山口外加松田丰四个人全都闷闷不乐，故意拉开两步远，谁也不肯跟鬼子六并排走在一块儿。
“哎呀几位好兄弟，别拉着脸嘛，我黑田当了官忘掉亲爹是谁，也万万不能忘了几位替我两肋插刀的大恩人呐！”
“要不这么着，明儿个领了补贴，我再请几位好兄弟去城里的南洋春风楼快活快活？”
心虚理亏的鬼子六一路跟在边上陪着笑脸说好话，无奈人家四个压根不搭理他。
一行六人前脚才刚迈出樟宜城东门洞，后脚城门里头便有一辆军用四轮篷车疾驰了出来！
赶车的日军老驭手瞧见走在大道边的鬼子六一行人，赶忙勒停马车，扯着嗓子高喊黑田军曹留步。
鬼子六闻声扭头一瞧，赶车的正是森田信吾上尉身边的勤务兵兼马夫高木一等兵！
只见高木一等兵从车辕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蹿到鬼子六跟前，啪地一个九十度大鞠躬，满脸堆笑地高喊道。
“卑职高木，给黑田曹长、黑田小队长道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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