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当她是傻白甜啊
可前两天王主任不是跟齐砚佑当面说定了嘛，等元宵节过了再下河？
王京生点头时下巴一点，喉咙里还应了一声嗯。
她斜眼一瞥，正对上装病的王京生。
得，果然没看走眼，这人心里门儿清，就是不想沾手。
这摊子事儿又不关她的事，她就抱着白雪往边上一杵。
狼崽子往那儿一蹲，谁敢凑近？
白雪的爪子踩在冻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黄建文迈开步子往前走了三两步，声音提得刚好让她听见。
“白婉婉同志，你家齐队长人呢？”
白婉婉顺手给白雪揉着耳朵。
“在河沿上溜达呢。”
她指了指西边，声音平平的。
黄建文立马接上。
“那麻烦你跑一趟，把他喊回来，咱们有要紧话要合计。”
合计啥？
还不是想抢在正月十五前把网撒下去？
齐砚佑昨天还说过，冰层薄处已有裂纹。
北风一刮，咔嚓一声就开缝。
王主任都躺平装哑巴了，还想拉她垫背？
吕园扶着他左臂，右臂空着，却没人敢伸手搭一把。
当她是傻白甜啊？
她嘴角没动，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
白婉婉眼皮轻轻一掀，眨了两下。
“你们找他有事，自己去找呗。 ”
差她当跑腿的？
门儿都没有。
黄建文眉头拧成疙瘩，脸一下子沉下来。
这女知青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装傻？
白婉婉不光不跑，她压根不想在这儿挨冻。
老话说得好，下雪不冷化雪冷。
今儿太阳倒是毒，可风刮得像刀子。
再杵下去，怕是要当场冻成一根冰棍儿。
她扭头看向王京生，提高嗓门喊。
“王主任，我家狼崽子肚子咕咕叫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带它回去加餐啦！”
话音未落，她已伸手拍了拍白雪的脖颈。
王京生眼底飞快掠过一点笑意，点点头。
“行，你去吧，办妥了再回来。”
他心知肚明，人走了，八成就不会再露面了。
可场面话该说还得说。
毕竟铜锣是当众敲响的。
要是谁想走就走，以后开会谁还当回事？
锣鼓一响，人就散？
不过这会儿谁也不敢拦。
她说狼崽子饿了，得赶紧回去喂食。
她话刚出口，白雪就往前踏了一步。
白婉婉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了，惹得一群人眼红心热。
像郭香华，怀着身子腰酸背痛，也馋不上那口鱼，想溜却走不成。
白婉婉才懒得搭理这些，脚底抹油，三步并作两步，麻利地蹽回了家。
她推开院门时，白雪抢在前面冲进去。
先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柴，锅里倒上水，抓了把粗粮进去咕嘟着。
柴火噼啪炸响，火星子溅到灶沿上，瞬间熄灭。
等热气慢慢烘热了炕面，她麻利地蹬掉鞋袜，又把裤子一卷。
整个人缩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齐砚佑回来得挺急，一脚踏进屋就瞅见她舒舒服服坐在炕上。
白雪也乖顺地蜷在炕沿边打盹。
白婉婉盘腿坐着，面前支着张小炕桌。
那是早先特意托齐砚佑找人钉的。
他凑近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
“哟，真学上了？”
随手翻了下书皮，更乐了。
“你不是早高中毕业了么？咋还啃高一的数学书？”
白婉婉耳朵尖一烫，总不能说我当年考及格都靠蒙吧？
干脆含糊两句：
“唐梦梅最近想补课，老来问，这题她卡住了，我琢磨琢磨，毕竟搁了三四年，好多东西都生锈了，得捡起来遛遛。”
齐砚佑眯眼瞅她。
你刚才那副咬笔杆、揪头发的样子，哪是遛遛啊，分明是硬扛！
白婉婉赶紧岔开话。
“你咋这么早就撤了？捞鱼的事妥了？”
齐砚佑哼笑一声。
“没呢，不急，让他们在外头多站会儿。你锅里炖的是粥？饿了，先垫两口。”
白婉婉点头。
“行啊，一块吃。我也前胸贴后背了。”
这会儿都十一点多了，早该开饭了。
她立马跳下炕，从自家小粮仓里端出两样年三十攒下的硬菜，配上刚熬好的杂粮粥、热乎馒头，三两口就把肚子哄满意了。
村里人现在都改成一天两顿。
此刻全蹲在雪地里干巴巴守着，脚趾头都快冻麻了。
马雷缩着脖子，两手插在袖筒里，老实答。
“喊啦！他说先把河沟上的雪清干净才过来。”
大伙还想嚷嚷，黄建文抬手一压，嗓门响亮。
“昨儿夜里雪下得厚实，河道积得比棉被还高！齐队长管着工程队，河道就是头等大事，再等等，别吵吵！”
人群一下子静了。
啧，怪不得人家都说，这黄建文一张嘴，比农场主任王京生说话还顶用。
吕园和郑林娜偷偷对上一眼，又齐刷刷转头瞥了眼高台上的王京生。
王京生脸上没表情，就那么瘫坐在土台子上。
黄建文眼角余光扫过台上，目光在王京生僵直的手腕上停了一瞬，。
“马雷可是奉王主任的差遣去请人的，齐队长心里门儿清，不会耍滑头。”
马雷抬眼看了他一下。
正说着，远处晒场入口处晃来几个人影。
可来的既不是齐砚佑，而是达瓦带着驻地的兵，整整齐齐朝这边走来了。
白婉婉瞧见齐砚佑抬脚就要往晒场走，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拽住他胳膊肘。
“你真打算自个儿去？我刚才在那儿站了会儿，那些人眼都发绿了，就盯着鱼塘不放，你一个人过去，他们怕是连话都不听你的，万一……”
你光杆司令一个跑去，跟送羊入虎口差不多。
也就他这副倔驴脾气，才被发配到农场来。
换个软骨头的来？
达瓦其实就冲王京生点了个头。
农场啥德行，他心里门儿清。
再说了，刚才路上，齐砚佑已经把前因后果掰开揉碎，全倒给他听了。
他啥也没接茬，直接往王京生身边那个土台子上一屁股坐下。
有他在那儿坐着，全场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几个蹲在墙根抽烟的老农，烟卷烧到滤嘴也不吸一口，任它自己熄灭。
又熬了几分钟，齐砚佑才踏着雪渣子过来。
“王主任，找我干啥？”
王京生立马抬手摆了摆。
“我啊，年前的事全结清了，真没找你。是这三位生产队头头有事要跟你谈。我今儿腿疼得厉害，不插手，你们自个儿掰扯。”
齐砚佑没挪地方，就站在达瓦斜后方，侧过身，目光从人群前头慢慢扫到尾巴。
怪了，达瓦往那儿一坐，大家只觉得呼吸变沉。
可齐砚佑只是这么一眼扫过去，好多人脊梁骨直发麻。
可今天这事，大伙儿憋得太久。
再不开口，心都要烧穿了。
不说？
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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