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全鱼宴
齐砚佑这时从旁边晃过来，伸手一托筐底，笑着摇头。
“哎哟，您这小细胳膊，再使劲怕是要撅了，来，交给我。”
话是平常话，听着也暖心，白婉婉心里正美呢。
可一抬头，撞进齐砚佑那双黑亮的眼睛里。
他嘴角微翘，眼里全是坏笑。
小细胳膊……撅了……
昨晚床上他翻身压过来的时候，不也这么嘀咕过？
她咬住下唇，弯腰一把抄起白雪，掉头就走。
齐砚佑看她耳尖通红，心头也跟着一痒，单手拎起那筐蚌两三步就跟上了。
俩人压根没等分鱼结束，一前一后，抱着狗、拎着筐。
白婉婉走得急，裙摆被风掀得扬起一角。
齐砚佑跟在后面，筐底偶尔磕在小腿上。
“啧啧，这小两口真是实诚过头了，连鱼都不要，傻不傻啊？”
那人叼着草茎，摇着头，把手里的鱼往桶里一扔，溅起一片水花。
也有人暗地里偷乐。
“少了他们一家，咱们碗里能多盛一勺汤！”
那人笑着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眼睛往火堆方向斜了一眼。
大伙儿集体忘了。
齐砚佑可是工程队队长！
白婉婉没分到鱼？
他有份啊，而且分量足足的，比哪家都厚实！
齐砚佑没应声，只把袋子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可又能咋样？
人家是管事的，以后想吃鱼，还得靠他一声令下，让人冒险下江呢！
于是，各户挑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踏着火光往家赶。
知青点那边也分到了鱼，不过按的是户来算。
这么一分，知青点仨人分到的鱼，堆起来都快冒尖了。
老赵刚端着搪瓷缸子从井台回来。
听见这话，差点把缸子撂地上。
他赶紧抹了把脸，咧嘴一笑。
“中！我算半个主劳力，白婉婉能挑水，齐砚佑力气大，这户，稳！”
王主任点点头，在名册上用红笔圈出三人名字。
鱼运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干净。
白婉婉蹲在院里青石板上刮鱼鳞。
齐砚佑劈开竹片扎成细签。
老赵把旧窗纱绷在竹框上搭成晾架。
三条鱼剖好去鳃掏净，腹腔抹满粗盐，鱼身内外都搓得严严实实。
原先知青点人多嘴杂，熬粥直接上两大铁锅。
另架个小泥炉子炒个青菜，热热闹闹就开饭了。
可今天突然要煮鱼，大伙儿才傻眼。
锅呢？
怎么翻来覆去就那两口？
根本不够轮！
老赵蹲在灶前扒拉柴火，抬头问：“炖鱼用砂锅还是铁锅？”
白婉婉正剁姜丝，手一顿。
“砂锅小，怕溢。”
齐砚佑掀开铁锅盖试了试水深。
“这口太宽，汤容易散。”
有人搬出蒸笼。
“蒸着吃行不？”
立刻被否了。
“没那么多屉布！”
有人翻出搪瓷盆。
“盆能煮吗？”
老赵摇摇头。
“搪瓷掉渣，不敢烧。”
于是大家围在灶台边七嘴八舌。
先炖鱼还是先熬粥？
谁先动火，另一个就得凉半天。
偏偏谁也不急，嘻嘻哈哈争得带劲。
白婉婉一踏进自家院门，早上被齐砚佑打趣那点脸红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满脑子就一件事，开蚌！
她蹲下身，指甲刮掉一片苔痕。
露出底下灰白硬壳，又伸手拨开一只半张的蚌壳。
刚瞅见那堆黑乎乎的河蚌，心口就像被小钩子勾了一下。
笃定里面有好东西！
她脚不沾地冲进厨房。
抄起个搪瓷盆、一把削铅笔用的小刀，回头就喊：“齐砚佑！全搬这儿来！”
齐砚佑看她眼睛发亮，有点发怵。
“你真会撬？别划破手。”
白婉婉一摆手。
“没干过。”
这玩意儿她头回见，哪懂怎么下手？
左手攥着滑溜溜的蚌壳，右手高举小刀，仰头问：“你会不？”
齐砚佑也没碰过，可当着媳妇面哪能说不会？
立马伸手接过刀，拍拍胸脯。
“我来！”
白婉婉二话不说把蚌塞他手里，还麻利地腾出灶台边位置，顺手舀了盆清水放他手边。
蚌壳裹着泥，脏得很。
自己转身淘米生火，忙开了。
火苗窜起来，映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路上齐砚佑就拍板了。
今晚必须是鱼全席！
她早盘算好了。
鱼头鱼尾吊汤，白汤翻滚，鱼身切段红烧，油亮喷香……光想想就直咽口水。
可现在，鱼再香也压不住她心里那团火。
火苗全烧在蚌壳上了！
她认准里面是珍珠，但真没见过活珠子长啥样，生怕齐砚佑一刀下去，把宝贝捅漏了。
齐砚佑一听，立刻绷紧胳膊，找准位置后手腕一抖，顺势一别。
一声脆响，蚌壳应声张开。
白婉婉一个箭步扑过去，抓起蚌就瞧。
肉厚实、粉嘟嘟，她伸手一按一摸。
在软乎乎的肉底下，指尖忽然触到个圆滚滚的小东西！
她屏住气，小心抠出来。
昏黄的煤油灯下，一颗鸡蛋黄大小的珍珠静静躺在她掌心。
绝对是顶好的货！
两人全愣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她立马从宝库里翻出一把老式游标卡尺。
好家伙！
她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二十毫米整！”
打小在宝贝堆里滚大的人，眼光贼准。
齐砚佑瞥她一眼，手底下开蚌的动作更麻利了。
果然没猜错。
二十五个蚌，一个没漏，全藏着珠子！
白婉婉心里直揪。
齐砚佑看她脸都皱成包子褶了，笑着问：“真这么稀罕？”
白婉婉使劲点头。
“可不是嘛！金疙瘩啊！”
齐砚佑差点笑出声，抬手想揉揉她头发。
结果一瞧自己满手黑泥还带着河腥气，只好凑近点，眨眨眼说：“别急，今年农场日子紧巴，你等着瞧，开春前，王主任铁定又要组织捞鱼。我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专挑深水区给你摸蚌去。”
白婉婉一下来了精神，可马上又压低声音。
“真能行？要是弄太多，怕人眼红啊……”
万一半路冒出个嘴馋的，扛回去炖汤，顺手一掰。
珍珠的事当场就得穿帮。
蚌壳一破，珠子滚出来，谁都瞒不住。
齐砚佑一拍大腿。
“有道理！那就少来点，就说给白雪补身子的。再让白雪蹲边上守着，谁敢伸手？”
对喽！
白婉婉转头冲蹲在一边直咽口水的白雪咧嘴一笑，摸摸它脑袋。
“今儿咱家白雪可是立了大功！待会儿煮香喷喷的肉给你吃！”
蚌肉堆成小山，白雪才多大点儿？
根本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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