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起网啦
白雪在白婉婉手底下乖得像团棉花。
可只要吕园一挪眼，它眼皮就掀开一道缝，冷冷扫一圈四周。
吕园看得心头发颤。
真有人能把狼，调教成这样？
就在这当口，河对岸突然爆开一阵哄堂大笑。
“好嘞，起网啦！”
齐砚佑抬眼一看，咧嘴笑了。
“捞上来了！估计满舱，走，过去瞧瞧！”
大江水急，人不敢下。
就用几根粗木头绑成筏子，漂在水面上定点下网。
等过个半天再回来收，那是大网，专捕顺流游的大货。
岸边还有几副小网，贴着浅滩放。
虽说水不深，也就三四米。
但底下淤泥厚、暗流多，特意做了铁脚沉子。
把网死死钉进泥里，兜住来回穿行的鱼群。
这会儿捞上来的正是三副小网。
别看网小，一条网上挂着十来条鱼。
个个膘肥体壮，拎起来都快有胳膊粗。
旁人正围着刚捞上来的鱼嚷嚷叫好，拍手跺脚，热闹得不行。
白婉婉的目光却一下黏在那几只蚌上，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她猛地上前，一把攥住齐砚佑的小臂。
“那几只蚌，归我。”
齐砚佑愣了下：“你尝过蚌？”
蚌能吃，没错。
但真动手剥壳、烧煮、嚼着吃的，基本没几个。
齐砚佑自己没碰过，也没见谁往碗里夹过。
农场这些老乡更是一脸漠然，瞅都不多瞅一眼。
有个人顺手捡起一只，嫌它滑腻腻，占地方，直接往河里一甩。
“噗通”。
白婉婉心口一紧，差点跳出来。
她摇头，又急急点头，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嗓音都提了一调。
“我就要这蚌！就这几只！”
除了头回见面那会儿，这是她头一回在齐砚佑跟前这么上火。
他指尖微顿，顺势轻轻捏了下她手背，嗓音压得低低的。
“成，不急。人太多，盯的人也多。”
白婉婉一下子松了口气，他懂。
可不是嘛，她要是现在扑上去抢，大伙儿保准跟着哄抢。
那蚌立马被分光、掰开、扔壳，啥都没了。
她眼珠一转，抬手揉了揉白雪毛茸茸的脑门。
白雪歪头，一脸懵。
“嗷？”
她眨眨眼，朝那堆蚌的方向努了努嘴。
白雪耳朵一抖，尾巴晃了晃，前爪一抬，眼看就要往下跳。
白婉婉心头一乐。
嘿，这小家伙，还真听懂了？
她赶紧蹲下，托着它后腿，轻轻放地上。
白雪先拿鼻尖蹭了蹭她手背，接着仰起脖子，短叫一声，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炸开一声尖叫。
“狼！有狼崽子！”
霎时间，大伙儿齐刷刷弹开。
唐三婆手里那条五斤重的鲢鱼，哐当掉地上，鱼尾巴还在抽抽。
可脑袋已经磕晕了，白肚皮翻朝天。
巧的是，鱼正砸在白雪爪子前头，溅起一小片水花。
唐三婆刚喘匀气，一见自家鱼离狼嘴就差一口。
再低头瞄见这崽子软乎乎，估摸也就一个月大……
心里那点慌，一下被激成了火气。
她扯开嗓子就喊。
“傻站着干啥？它要叼走咱们的鱼啦！快把它撵走，打一顿也行啊！”
可他们刚想挪个脚，白雪就猛地咧开嘴，露出粉红的牙龈和细小的尖牙。
这声音一响，吓得大伙儿齐刷刷一哆嗦。
再小也是狼啊，骨子里就带凶劲儿。
谁见了心里不打鼓？
结果人还没冲到跟前，白雪已经甩着尾巴，迈着懒洋洋的小步子，晃到了蚌旁边。
它绕着蚌壳转了半圈，鼻尖轻轻嗅了嗅。
大家又愣住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
齐砚佑起初也被这小家伙的机灵劲儿震了一下。
“别动！”
他不紧不慢拨开人群，往前一站。
正好挡在白雪和举着家伙要上的人中间。
“这是我养的看门狗。”
说白了，就是你真要打，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这话一落，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立马闭了嘴，手里的棍棒都悄悄垂了下来。
被硬生生塞了个狗身份的白雪：“……”
齐砚佑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直接扭头看向王京生。
“王主任，您瞧见了，它认准这堆蚌了。要不，这蚌就让它叼走？”
王京生瞅瞅齐砚佑，又瞅瞅那只坐得端端正正的狼崽子。
这小伙子胆子是真肥啊，养狼当家犬？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皱着眉盯着白雪的耳朵。
旁边马上有人憋不住了。
“狗？这明明是狼！长着獠牙呢！”
那人嗓门挺大，话一出口就引得左右几人连连点头。
齐砚佑侧过脸，淡淡扫过去。
“哦？所以？”
那人被他这一眼看得后颈发麻，可还是硬着头皮嚷。
“狼能进村吗？会咬人的！”
齐砚佑点点头，语气轻松。
“嗯，要是不给它尝一口蚌肉，我估摸着……它待会儿可能真得尝尝人肉啥味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它饿着的时候，咬过三次我的手背，都是渗血的那种。”
话音刚落，四周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这时，白婉婉才走过来。
她停在白雪面前，慢慢蹲下，膝盖微微压进积雪里，朝它伸出手。
“白雪，过来。”
白雪哼唧两声，喉咙里滚出低低的气音，随即颠颠地跑过来。
它先拿脑袋顶她手心蹭了蹭。
然后仰起小脸，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
画面暖乎乎的，哪还有半点凶相？
活脱脱一只毛茸茸的小团子。
围观群众全都傻了眼。
不光农场的职工凑了过来。
连刚收完网、准备返工的工程队兄弟们也听见动静，哗啦啦围成一圈，抻着脖子看热闹。
下一秒，白婉婉还真弯腰把它抱了起来，手臂稳稳托住它的肚子和后腿。
前一秒还龇牙瞪眼的狼崽子，在她怀里立刻软成一滩水。
众人：“……”
再抬眼望向白婉婉时，眼神全变了。
谁也没想到，这城里来的女知青瞧着文文静静的，胆子倒比山里的豹子还野！
居然真把一只小狼当自家看门狗养上了！
“这小家伙是我那天扫雪时扒出来的，的确是狼崽子，刚睁眼没几天就跟着我了，吃我的奶、睡我的褥子，早没那股子野脾气了，见人不龇牙，乖得很。”
唐三婆直拍大腿。
“哎哟喂，说得倒轻巧！狼就是狼，哪能当猫狗哄？等它长出獠牙、撑开膀子，一口下去连猪都能撂翻，你还拦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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