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护主
前两天齐砚佑还跟她提过这事，说要试试江里的水。
白婉婉当时就提醒他。
“鱼要是真上了岸，倒真是件喜事。可你怎么分？不然今天分不匀，明天就有人背后嚼舌根，后天就能闹出扯皮打架的事。”
那时候大家吃穿用度全归集体管，谁也不敢多拿半根草。
以前江里鱼多得翻花，可没人能捞。
水太凶，船都不敢近，光流口水也没辙。
可一旦有人真把鱼弄上来了，这事儿就跟山上摘野果一样，性质立马变了。
偷偷摸摸捞两条下酒，旁人睁只眼闭只眼。
可要是整筐整筐抬回来，还捂着不撒手。
那就不是馋嘴的事儿了，是脑袋拎不清，搞不好得被拉去开思想会！
所以齐砚佑压根就没打独吞的主意。
他头天晚上就把鱼篓口朝下控水。
第二天一早就扛着空篓子去河边，等大伙儿都到了才开始下竿。
白婉婉走得慢，才到半路，就被后面追上来的王主任、陆队长一行人赶上。
王主任老远就笑着打招呼。
“小白，你也去看热闹啊？”
白婉婉点点头。
她平时不爱扎堆。
可今天心里像揣了只小雀儿，扑棱扑棱直想往河边飞。
她怀里搂着白雪，步子迈得不慌也不忙。
这狗崽子被她一手喂养，眼下圆滚滚的，一身毛白里透灰。
它时不时歪头舔舔她的手腕。
王主任跟郑林娜边聊边走，脚下压根没减速。
哪能陪她在路上磨蹭？
直接摆手：“这是我媳妇儿，吕园。你跟她一块儿慢慢上吧。”
这话一出口，白婉婉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
可王主任话音刚落，人已经蹽开腿蹽远了。
旁边吕园瞅见白婉婉那副呆样，“噗”地乐出声。
“哎哟，小丫头还挺招人疼。”
看白婉婉一脸懵，她也没绕弯子，笑着替王京生把话说开了。
“你先前提的点子，真给他解了大难题！他这人啊，最看重实打实的本事，像你俩这种肚子里有货的知青，他打心眼里稀罕，护着都来不及，跟护自家娃一个样。所以呀，你别瞎紧张。”
顿了顿，她眨眨眼，又压低声音添了句。
“我再悄悄给你透个底儿，可别被他表面那套热心肠给糊弄了！他对你们这么上心，嘿，准是摊上事儿了，想求你们帮忙呢！”
白婉婉一听，心头顿时敞亮了。
也是嘛，天下哪有白给的好意？
谁对谁好，不都是图个啥？
她立马问：“王主任想让我们干啥？”
吕园摆摆手，笑眯眯的。
“他单位上的活儿，我向来不插手。放心，他要张嘴，自会开口，你等着听就是了。”
她顺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咱们快些过去瞧瞧，前头闹哄哄的，怕是热闹得很呐！”
两人边说边走近，不多会儿就到了河滩边。
河岸那块空地上，黑压压围了一大片人。
王主任举着个铁皮喇叭，嗓门洪亮。
“咱说好了啊！捞上来的鱼，家家户户都有一份！可工程队出大力气，网还是人家的，他们多拿几条，理所应当！”
一听有鱼，还不用自己下冰窟窿冒险。
大伙儿立马点头如捣蒜，没一个吭声反对。
白雪原本乖乖窝在白婉婉臂弯里，眯着眼打盹。
突然，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追着躲雪球。
一个急转身，直冲冲朝白婉婉这边撞过来！
眼瞅着就要撞个满怀。
本来懒洋洋的白雪腾地竖起耳朵，毛全炸开了，顺着白婉婉胳膊立起身，龇着牙，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吼声，凶得吓人。
那孩子猛刹住脚，钉在原地，连挨了好几团雪都顾不上擦，就那么傻乎乎盯着白雪。
天呐……这狗也太瘆人了吧！
白雪：“……”
吓不死你？
老子可是狼种！
白婉婉也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
白婉婉甚至来不及喊出声。
白雪已猛然抬头，冲着小孩方向短促地嗷了一声。
瞧见白雪把那小孩吓得直哆嗦。
她立马一手把孩子搂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顺着白雪的背毛安抚。
白雪微微侧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小臂，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她心里清楚得很。
刚才那孩子一个没留神，差点撞上她。
白雪是觉出不对劲，才嗷地叫了一声提醒呢！
她边顺毛边乐了。
这小狼崽子，晓得护主了啊！
转头就对那小男孩摆摆手。
“去吧，玩你的去。”
小家伙一听，跟脚下装了弹簧似的，脖子一缩，拔腿就蹽，眨眼就没影了。
旁边吕园全程傻愣着，眼睛都瞪圆了。
“白婉婉，你这……这是从哪儿抱来的？太机灵了吧！”
她原本想伸手摸摸白雪的脑袋。
听见自己话出口，又飞快把手收回袖口。
话刚出口她就顿住了。
那会儿她只当是条性子温的狗，还夸它懂事。
这一细看，越看越不对劲。
多瞅两眼，直接皱起眉。
“等等……你养的是狗？还是……混了狼血的？”
白婉婉干脆利落。
“是狼。”
吕园倒抽一口凉气，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挤出第二个字。
正巧这时齐砚佑一路小跑赶过来。
刚才他在堤坝上全看见了。
“咋了？没事儿吧？”
白婉婉摇摇头。
“离得老远呢，压根没碰着。”
白雪应声昂起头。
齐砚佑上下扫了她一圈，确认人没事，肩头才松下来。
目光扫过白雪时顿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落在吕园脸上。
“园姐，别怕，它记人。”
吕园这才找回声音，语气发紧。
“狼？你们真养狼？这……这能行吗？”
狼可是野性十足的猛兽，村里老人讲，小时候还吃过人！
白婉婉笑了笑。
“放心，我天天看着，不撒手，它不会随便伤人的。”
她说完抬手招了招，白雪立刻起身，小跑两步停在她脚边，仰起头，舌尖轻舔她手背。
齐砚佑也接上话。
“从小带大的，吃住都在一起，教它认人、守地盘，早就不乱扑人了。咱家后院，它比谁都尽责。”
他指了指西边围栏。
“昨天夜里野猫翻墙，它没叫，只蹲在鸡窝顶上盯了半小时，猫一走，它才跳下来。”
又指了指南边柴垛。
“前天刮大风，柴堆垮了，它守在塌口那儿，谁靠近都低声哼，直到我把木头码好。”
吕园没吭声。
可手指悄悄掐进了掌心。
回头一定得跟老宋提一句，这事不能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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