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天上掉馅饼
她轻轻吹了口气，慢悠悠道：“这两只筐？装我一半东西都不够，起码还得加五副这么大的！”
“你摸摸，这竹子多厚实？光是晾干的灰树菇，我就收了三筐半。”
齐砚佑倒抽一口凉气。
“真有这么多？”
白婉婉用力点头。
“蘑菇吃多了也齁得慌，有些野菜嚼着一股土腥味，留着占地方，不如一股脑拉去卖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前天采的蕨菜，今早刚焯过水，晾在东屋窗台上，码得整整齐齐，一捆十二把。”
关键是她采的东西，全无声无息收进宝库里了。
齐砚佑根本没看见，自然也不晓得她手里到底攒了多少。
那些筐里空荡荡的，连片草叶都没留下。
白婉婉趁势一把勾住他胳膊，晃了晃。
“咱一块儿去呗？白天出发，晚上干脆住在市里的招待所！那边市场更大，人更多，咱们这点家当，一天就能清光！”
她松开手，从裤兜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
“喏，这是我在供销社打听来的价目表，禹阳菜市场昨天挂牌的，鲜灵芝九毛八一斤，比咱们镇高一毛二。”
地方大，买家多，出手快，不压货。
这账她算得门儿清。
“镇上一天顶多卖三十斤，禹阳光南门那个摊位，早上七点开秤，不到十一点就断货。”
齐砚佑一听，也觉得既然带她走，白天确实更稳妥。
他转身取下挂在门后的草帽，拍了拍灰。
“那得赶早，五点半动身，七点前出村口。”
他略一思量，点头。
“行，我马上开介绍信，咱们直奔禹阳市。”
四盘只是个小镇，上面管它的，是禹阳市。
白婉婉歪头琢磨了一下，开口说：“那我跟你一块儿去吧，就说我去市里送画，找出版社看看稿子。”
她从书包里抽出一个硬壳本子，封皮已经磨得起毛。
“我上个月画的《春耕图》，还有三张铅笔速写，都裱好了，就等机会递过去。”
开个介绍信是没啥门槛。
可俩人没事儿往城里跑，搁谁眼里都得打个问号。
尤其是文书老郑，昨天还拦住齐砚佑问了句。
“这回又是哪座山头？听说北岭最近设了岗哨。”
更别提白婉婉最近老请事假去开荒。
那些蹲在村口唠嗑的大妈大婶早看她不顺眼了！
不过再不爽，也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
为啥？
上回她跟齐砚佑进山那天，几个婶子躲在柿子树后头嚼舌根。
刚好被唐梦梅撞了个正着。
唐梦梅眼皮一掀，嗓门清亮。
“快入冬了，家家户户不上山拾柴、挖野菜，等着喝西北风啊？
王主任亲口讲过，开荒只要一半劳力到场就行，压根没卡人数！
大家心里门儿清，惹不起，只好闭嘴缩脖，再也不敢当面阴阳怪气。
可人心隔肚皮，背地里咋想，谁也拦不住。
这下要是白婉婉又突然进城，等到了猫冬闲得发慌的腊月，还不知道给她安上多少离谱戏码！
市里有出版社嘛。
这理由天经地义，挑不出刺儿来。
至于画稿到底过不过审？
她压根没往心里放，纯属出门幌子罢了。
那天云层压得低，灰蒙蒙的，空气冷得刺鼻。
两人先蹭隔壁大队的驴车晃到镇上。
进了市里，先在招待所登记落脚，转身就奔国营饭店。
虽说白婉婉随身带了不少好东西，可齐砚佑咧嘴一笑。
“难得来趟城里，不吃顿国营食堂，白跑了！”
行嘞！
说实话，白婉婉肚子里的馋虫，早被勾得直打鼓了。
吃饱喝足才两点多，太阳还高挂着。
表面是随便溜达，其实齐砚佑一双眼睛全在留意路旁巷口。
可白婉婉左看右看，愣是没瞅出哪儿藏着黑市的影子。
白婉婉跟着他拐进一条窄巷。
转悠一圈下来，两个钟头过去了。
巧了，正好停在出版社大门外。
还没到下班点，白婉婉盯着那扇刷着绿漆的木门，心里咯噔一下。
梦想这玩意儿，谁还没个念想？
白婉婉掏出最近画的几幅稿子，说想试试投稿。
出版社那个年轻编辑接过画稿，坐在办公桌前翻开第一页。
“你稍等哈，我马上找主编来瞅瞅！”
他钻进里屋才一两分钟，就领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出来了。
主编叫贺建新。
他接过画稿，没急着细看，先扫了一眼构图与线条，再低头一页页翻过去。
“这风格太对味儿了！”
再抬头看见白婉婉本人。
嫩生生一张脸，刚满十八，头发扎得整齐。
“这两张我们定了！稿费嘛……得回去跟大伙儿合计合计。”
白婉婉笑着应。
“行啊，都听您安排！”
她心里早乐开了花，压根没想到真能过审！
就跟天上掉馅饼似的，砸得她晕乎乎的。
扭头就拽住齐砚佑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快！捏我一下！我怕自己正做梦呢！”
齐砚佑难得见她这么孩子气，笑出了声，直接把小臂往前一递。
“别掐我，我手重，怕给你拧红咯。你掐我，我喊疼，咱俩算扯平！”
白婉婉哪真舍得下手，只轻轻在他手腕上拍了一巴掌。
“真疼？”
齐砚佑立马嘶一声，皱着脸直吸气。
“哎哟喂，疼死啦！”
两人一对眼，全绷不住，哈哈笑成一团。
俩人笑眯眯走路上，俊男靓女配一脸，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
直到又有男人边走边回头，目光黏在白婉婉身上。
齐砚佑脸上的笑立刻收了，嘴角一压，牵起她的手转身就走。
晚上凑合吃了点从宝库里拿出来的干粮，早早歇下。
凌晨十二点刚过，两人麻利爬起来。
趁前台大姐窝在椅子上打呼噜的空档，一溜烟闪出了门。
齐砚佑声音低低的，贴着她耳朵响起来。
“别慌，放轻松，跟我走就对了。”
为了让她记住第一次进黑市的感觉，老天爷还真没闲着。
当晚真碰上事了。
白天齐砚佑踩了三处可能藏黑市的地方，心里有了谱。
一出招待所，两人拐进小巷深处。
四下没人，白婉婉立马从兜里摸出两个竹编箩筐、两条厚实蛇皮袋。
她背上箩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晒得脆硬的干蘑菇。
齐砚佑背上另一个筐，装的是刚摘的野菜和鲜蘑菇。
他们一露面，大伙儿立马就明白，这是来摆摊的。
没等站稳脚跟，周围就围了一圈人。
瞧见筐里东西，虽然没大米白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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