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天大的好消息
水没地方撒气，只能在这儿挑个好捏的先下手。
“意思是……让我们过去，在对岸山上开一道口子？”
“你们现在拼命垒坝，效果已经到头了。盼着上游雨停？不如试试把那个卡脖子的弯，轻轻磨平一点。”
换个人来说这话，齐砚佑肯定当场摇头。
可这话是从白婉婉嘴里出来的。
他立马点头。
“成！我这就去找达瓦队长和王主任合计。”
白婉婉轻轻抿了下嘴。
“那你多留神。”
“放心，要是定下来，我们直接用炸药松动岩层，不靠人力硬挖，安全得很。”
齐砚佑喉结上下动了动，到底没忍住，伸手攥了攥她的手。
冰凉凉的，眉头一下子皱紧。
“雨越下越大，风也刺骨，赶紧回家，别在这儿吹着了。”
白婉婉也帮不上别的忙，乖乖点了头。
她低头从竹篮里摸出几个馒头。
趁他不注意，悄悄塞进他手里。
又蹲下身，拧开他军用水壶的盖子，把空了的麦乳精重新冲调好，倒进去。
齐砚佑接过来那一瞬，指尖暖了。
他用力握了下她的手，声音沉沉的。
“回去路上，慢点走。”
“哎，好嘞。”
白婉婉应了一声，左右瞅了瞅。
“别操心啦，我跟唐梦梅一块儿回。”
话音刚落，抬脚就往唐梦梅那边走。
唐梦梅果然是专程在这儿守着的。
两人一碰头，二话不说，肩并肩就往家的方向挪。
齐砚佑站在原地，盯了她们背影一会儿。
确认真是一起走了，才转身朝王主任和达瓦那边快步赶过去。
俩人一听他开口说爆破的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齐砚佑直接问：“王主任，这事您看咋办？得拍个板啊。”
王京生斜睨他一眼，眉头拧成疙瘩。
“不是我愿不愿拍板的问题。你说炸山就炸山？凭啥？万一炸完水照样往下灌，谁担这个责任？”
达瓦站在旁边没吭声，下巴绷得紧紧的。
齐砚佑抿着嘴站了会儿，干脆道：“刚我媳妇来过了。她下乡前是高中毕业生，以前翻过不少水利资料，也实地看过地形图。不是专家，但眼力见儿真有。”
他伸手朝大江拐弯那片山梁比划了一下。
把白婉婉刚才说的要点，一句句掰开讲清楚。
“但眼下哪还顾得上万无一失？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得试试！”
王京生和达瓦听着听着，眼神都软了下来。
可王京生还是卡在关节上。
“对面是另一边的地界啊！派人过去？现在江水打着旋儿奔，怎么蹚？再说了，万一山腰上住着人，你这一炸，人家屋子塌了咋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炸药怎么运过去？谁来点火？谁来指挥？这些都没定，不能光靠一张嘴。”
齐砚佑没接话，只是扭头盯着对岸，眯着眼看了几秒。
他下巴绷紧，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忽然转身。
“我马上打个电话。”
“走，我陪你！”
王京生立马跟上。
达瓦也跨步跟上来：“我顺道问问，记得老胡家表哥就在对面林场当护林员，兴许能搭上线。”
三个人全要动身，可堤上不能没人盯着。
齐砚佑喊来小于。
“你留这儿盯紧点，有急事，直接去办公室找我。”
他拍了拍小于的肩，又指了指远处晃动的水位标尺。
“尤其注意第三根杆子，水一过半，立刻报。”
达瓦也拉住值班的郑技术员。
“你临时顶一下，有风吹草动立刻吹哨。”
他把哨子塞进郑技术员手里，又低头看了看对方沾满泥浆的工装裤。
“哨声三短一长，懂吧？”
雨确实小了，江面看着也缓了不少。
但齐砚佑心里却越来越不得劲。
三人撒腿就往办公室跑。
这时候，白婉婉已经进屋了。
胶鞋湿漉漉的，雨衣脱下来一抖，水珠子哗啦掉一地。
衣服没透，但脸上凉飕飕的。
她麻利地点火烧水，烫了一盆热水，先洗头，再洗脸。
抹完雪花霜，往灶膛前的小凳上一坐。
火光映在她睫毛上，微微颤动。
齐砚佑一眨眼就折回来了。
听见门响，白婉婉猛地抬头。
“哎？你咋这么快就回来啦？河道那边不是正忙着吗……”
“天大的好消息！”
他一把推开屋门，脸都亮了。
“我刚跟李师傅通完电话，我把你说的法子一讲，他直拍大腿，说这主意太实在！先炸掉那个拐弯处的山头试试。就算没把洪水拦住，也绝不会比堤垮了更糟。”
“王主任那边也敲定了，公社领导点头同意，说那片山压根没人住，光秃秃一座野岭子，炸了也不碍事。”
话没说完，他就一把搂住白婉婉。
“特地跑回来告诉你！而且啊，咱根本不用蹚水过河，也甭绕几十里路赶过去，达瓦认识那边的人，公社书记还亲自打了招呼，人家二话不说，答应帮咱们远程操作爆破！”
白婉婉一听，肩膀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顿了顿，抬眼问：“我能跟你一块儿去不？”
齐砚佑愣了一下，眉头微蹙。
“外头哗哗下着暴雨，河那边说塌就塌，你是想凑热闹看炸山？其实真没啥稀奇的……”
白婉婉摆摆手。
“不是去看热闹。是怕两边配合出岔子，一步到位才最省心。”
齐砚佑听出她语气里的笃定。
他琢磨两秒，嘴唇抿直又松开，干脆点头。
“行，你跟紧我，别乱晃悠，离河岸远点儿，听见没？”
“嗯！”
白婉婉转身又套上雨衣、雨裤。
这回她长记性了，特意在雨帽外扣了顶草编宽檐帽。
雨水顺边流，脸不糊，头发也不泡汤。
因为是两岸联手干活。
他们仨就站在河沿上等着对岸的人送炸药过来。
雨越泼越猛，江水也翻得越来越疯。
齐砚佑盯着水面直皱眉，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转头催白婉婉。
“你指个大概位置就行，赶紧回去吧！”
她陪他在这儿吹风淋雨好几个钟头了，手背摸起来凉得吓人，他怕她熬不住。
雨确实大得没法再硬扛。
白婉婉没推脱，直接伸手，拇指、食指拉开个角度，往远处一卡。
“就这儿，你看准喽。”
两人话音刚落，对岸忽地竖起一面红布旗。
达瓦抓起望远镜扫了一眼，立马喊。
“人到了！”
这边几个小伙子立马绷紧身子。
按齐砚佑手势，摇起红黄双色旗，利落地打回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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