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换个路子
齐砚佑个子偏瘦，颧骨高，下颌线紧。
德哥倒是粗壮，但肩膀塌，肚子凸。
可真扭打起来，光靠蛮劲儿可不行，得会借力。
巧就巧在，齐砚佑·纳古斯从小跟着爷爷学搏克，力气大、招式稳。
而德哥这辈子就干过一件熟门熟路的事，打女人。
可这回，他刚张嘴嘶吼，后颈就被齐砚佑拇指按住颈动脉。
胜负，一秒见分晓。
……
被人按住后，德哥彻底不管不顾，逮谁骂谁。
“臭不要脸的贱货！”
“你妈偷人养大的吧？”
“齐砚佑你算个屁！老子明天就告你！”
齐砚佑听得直皱眉，额角青筋一跳，抬手朝法官喊了一嗓子。
“我媳妇儿才十八，是个学生娃，听这些不合适啊！”
白婉婉浑身一哆嗦，赶紧胳膊肘捅他一下。
“嘘！你小点声儿！再嚷嚷，法官真把你轰出去！再说，我马上十九啦！”
她嘀咕着，紧张得直盯法庭门口。
其实早乱成一锅粥了，旁听席有人站起来拍照，书记员慌忙去拦。
法官干脆站起身，伸手抓起法槌。
“咚！咚！咚！”
“被告言行失控，疑似存在精神障碍，现责成场部安排其接受专业精神评估。”
这话一出，德哥和吕学英全僵住了。
德哥最先回神，仰头哈哈狂笑，指着吕学英破口大骂。
“臭婆娘！告我？有本事你接着告啊！”
吕学英站在原地，眼圈一红，两串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了下来。
她扭头看向白婉婉，声音抖得不成样，又哭开了。
“大妹，这……这是啥意思？是不是我离不了婚了？你和小卫不是说，这案子十拿九稳吗？咋到头来，还是这结果？”
说着，她胡乱抹了把脸，低头转身就往外冲。
白婉婉立马松开齐砚佑的手追出去。
俩人跑到院门口，周围没人。
白婉婉飞快扫了眼左右，凑近一点，压低嗓子问：“学英姐，你以前说过，我念过书、有文化，是明白人，你还信我，对吧？”
吕学英没吭声。
白婉婉瞧她那样子，心里明白，轻轻一叹。
“学英姐，你别慌。钱的事儿我帮你盯着，该你拿的，一分不会少。德哥那边，我也替你想好了，以后你不用看他脸色，也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她顿了顿，伸手把桌上那本翻旧的《婚姻法》推到吕学英手边。
“今儿这场面……”
“打一开始，就是我一手安排的。”
……
老话讲得好，多识几个字，少吃点亏。
扫盲为啥急着推？
就为让人能自己掂量事儿，不被念过书的人牵着鼻子走。
白婉婉是正经读过书的，可偏偏没被书本糊弄过，倒是一次次栽在德哥那种混混手里。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吕学英这摊子事捋清楚。
“学英姐，你案子刚递上去那会儿，我就找卫常红大姐问过了。她说，科迩沁近五年，类似你这情况的判决，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吕学英只盯着看，一边摇头一边反复念叨。
“我不怕……真不怕……就想试一试。”
她这回是真的撑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白婉婉掏出手绢，轻轻给她擦，又左右瞄了眼，确认四下没人，才压低声音。
“先别哭啦，学英姐，我有个法子，比离婚更靠谱。”
吕学英立马摆手。
“不！大妹，我就要离！”
“离婚证不过是一张纸。可你人还在六大队，德哥一天是干部，你就一天没安稳日子。”
白婉婉语气很平。
“我在海城住那会儿，常听街坊老爷叔讲一句话。男人最得意三件事，升官、发财、老婆死。我家老辈人听了直摇头，说这话太偏，女人想活得舒坦，不也一样盼着升职、涨工资、老公进医院？”
吕学英愣了一秒，眼睛突然睁大。
“大妹！这可使不得！你前途亮堂着呢，犯不着搭进去！”
她显然脑补歪了。
白婉婉差点笑出声，赶紧摆手。
“杀人犯法啊姐姐！咱们不干违法的事，咱们走正规路子！”
“我们不动他一根手指头。但得让他像蹲牢房似的，哪儿也去不了。这世上，能关人的地方就俩，一个是派出所，一个是精神病院。”
“他动手打你，案子难判。那咱们就换个路子，申请精神评估。只要结果出来，你一签字，他当天就得被接走住院。”
“他是干部，住院费公家报销，你还能领配偶补助。房子照住，工资照发，他工资的七成直接打你账上。”
“你说，这事办下来，是不是比离婚更省心？”
……
法院大门刚关，白婉婉就和齐砚佑一起回了营地。
虽然家里的东西陆陆续续都运到院了，可这事儿还没办完呢。
这边该回来还得回来，一堆人还眼巴巴盼着呢。
当晚俩人刚跳下马背，旁边蒙古包里就跟炸了窝似的。
一群孩子呼啦啦全冲了出来，扑腾扑腾全往齐砚佑身上挂。
啧，这人天生招娃，没得说。
齐砚佑只好一手一个，轻轻扒拉下来。
“咋啦？”
他弯腰笑问。
“想阿哈想得睡不着？”
额尔敦照例骑他脖子上不肯下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阿哈！嫂嫂！你们真要走啦？我以后……再也不能骑你的大红马啦！”
齐砚佑伸手一托，把他稳稳拎下来，又轻轻墩在地上。
小孩嘛，风吹两下就窜个儿。
他顺手搓了搓额尔敦乱蓬蓬的头发。
“额尔敦，你是顶天立地的小汉子了，得去骑自己的马，不是赖在阿哈背上。再说，咱不是搬家，是去新地方安个新窝；这儿？永远是咱们的根。”
“那……你们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当然回。”
“那我能再骑你肩膀不？”
额尔敦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嘛……”
齐砚佑眼睛一弯，逗他。
“你长得太快，阿哈胳膊快撑不住喽。”
这话挺实在。
结果额尔敦突然歪着脑袋，左看看白婉婉，右瞅瞅齐砚佑。
憋着嘴琢磨半天，冷不丁冒出一句。
“阿哈，给你三秒钟，重讲一遍。不准骗人。”
齐砚佑一愣，皱眉扭头，冲白婉婉眨眨眼。
这啥情况？
“谁骗你了？”
齐砚佑把双手往腰上一叉，站直身子，目光落在额尔敦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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