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看电影
肚子这时候咕噜一声响，比闹钟还准。
加班饿不坏人。
可一瞧见她那背影，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腾地就往上蹿。
齐砚佑腿一夹，马儿撒开蹄子冲过去，跳下马就喊。
“囡囡，我回来啦！”
白婉婉吓了一哆嗦，赶紧扭头。
一看是他，嘴角立马弯起来，眼睛都亮了。
“哎哟，太巧啦！我刚把江南枝给的包子搁蒸锅里了。她手把手教我怎么烧水，咱俩正好赶一块儿开饭！”
其实白婉婉压根没碰过灶台。
烧水是阿拉塔以前顺口教的，可真要用蒸锅？
她连锅盖掀几回都拿不准。
所以一听她说包子好了，齐砚佑眉毛都飞起来了。
“你自个儿弄的？”
他问。
白婉婉眨眨眼，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湿漉漉的，乖得让人心尖发软。
“嗯呐。”
“水放多少，你心里有数？”
“南枝姐说，怕烧干，就干脆灌满！”
“哟，这主意够实在！”
他笑着用指节轻轻敲她脑门。
“可那么大一锅水，你端得动？”
白婉婉一愣，心说至于吗？
不就是拎水嘛，我一勺一勺舀进去，又不费劲。
这话没再说下去。
不行。
厨房不是耍的地方，哪哪儿都藏风险。
洗菜水要是溅地上，小板凳一滑，人后仰摔一跤呢？
这家里，东西砸了、碗碎了、他挨顿骂……都行。
唯独她，摔一下都不行。
好在搬新家还早着呢。
两人坐定开吃，白婉婉闷头吃饭，话都不带一句。
齐砚佑也不催。
等碗筷一收，才慢悠悠讲起今天为啥拖到这么晚。
听说能看电影，白婉婉脸上表情微微变了变。
“放啥片子呀？我都快十年没进过电影院了。”
“这地方片子就那几部，来回轮着播。”
她心里轻轻叹口气，立刻明白他说的是样板戏，跟自己脑子里那些老电影，压根不是一回事。
奶奶刚走那会儿，白老爷子还常翻出她以前演的片子，一边看一边叹气。
可后来风声一紧，海报卷了，录像带全烧了，连张照片都没保住。
别人家好歹还能偷偷藏个旧相框呢。
这么一算，白婉婉好像真有好多年，没看清过奶奶长啥样了。
她一琢磨事儿，脸上就藏不住，眉眼都耷拉下来。
边上齐砚佑见了，立马关了水龙头。
“哎哟，囡囡，今儿政委还夸你呢，说你瞅着跟电影里的人似的。”
白婉婉愣了下，抬手点了点自己脸蛋，有点害羞。
“真的假的？那他咋说的？像谁呀？”
齐砚佑没接实话，光打马虎眼。
“记不清啦！老人家嘛，说的肯定是老辈儿明星咯。”
白婉婉眨眨眼，试探着问：“……是不是秦芳燕？”
话音刚落，齐砚佑心里直冒泡。
套上了！
他早知道白婉婉奶奶是干这行的，可名字一直没捞着。
那会儿运动早过去了，档案里压根没写清楚。
再说了，白婉婉从小被全家当小太阳宠着。
聊到电影，第一反应就是奶奶。
名字一到手，事儿就好办了。
科迩沁地广天远，草原上难找。
但县城里，保不齐谁家箱底还压着几盘秦芳燕的老带子呢。
到时候拿点钱换回来……
哄媳妇开心？
小菜一碟。
他越想越稳当，脸上都带了笑。
“嗯，好像是姓秦……名字记岔了，想不起来了。”
白婉婉一听，心一下子落了地。
“那就是我奶奶呀！不过大伙都说我不像她，反倒更像爷爷。”
齐砚佑立马接话。
“那你爷爷肯定也是俊小伙儿！”
这话听着怪怪的。
谁夸老头儿用俊小伙儿啊？
可白婉婉转念一想。
哦，他是在拐着弯儿夸我长得好呢。
就笑着回他一句。
“那你呢？你像谁？”
“大概像我妈多些。”
齐砚佑脱口而出。
“我爸老爱这么说，一瞅我就摇头晃脑讲一遍。”
……
几天后。
今晚放电影的消息，像野火一样蹿遍各个牧业大队和驻点营地。
片子是政委挑的，叫《红鹰》。
响当当的样板戏，故事就发生在草原上。
他心想，这选得绝了，牧民们准得竖起大拇指喊好！
结果呢？
电影是真不错，可那是演员导演的功劳。
领导厉害在哪儿？
得看场地定在哪儿！
而这次放映通知里明明白白写着，首映安排在帮扶小组驻地。
理由还特别好听。
叫文化送下乡。
让山沟沟里的同志也沾沾光，感受组织暖意。
这主意，是齐砚佑硬塞进去的。
白婉婉懂他。
帮扶小组扎在犄角旮旯，离镇子老远，人也杂得很。
牧民、下放青年、半路改行的临时工，啥人都有。
平时根本没人往那儿跑，想把大伙儿一次性喊齐？
光靠喊话可不行，得拿点实在的的好事才行。
放电影，就成！
那天傍晚，太阳还没彻底落山。
四面八方就冒出来一溜儿骑马的影子，奔着帮扶小组撒丫子赶。
白婉婉得先去卫生所值个班，出门自然比大伙儿晚一截。
她和齐砚佑并排骑着马往前走。
刚拐上那条土路，眼前就热闹得像过年。
她一下没绷住，噗地笑出声。
今儿又不是那达慕，可大伙儿拖家带口、套车牵马……
活脱脱就是去赶庙会的架势。
谁都不想扫兴。
正这么想着，旁边男人忽然轻轻叫她名字。
“白婉婉。”
她偏过头，看见齐砚佑正瞧着她。
“哎哟，我刚才走神啦！你叫我干啥？”
“没干啥，”他语气平平，“就是想到，别人结婚，蜜月里看电影逛街买糖吃，咱俩结了婚，连场正经电影都没一起看过。”
话音未落，他忽然朝她这边歪身凑近，马背上的重心全压过来。
这动作可太悬了！
正常人不敢这么干，一个不稳就得从马上栽下去，脑袋朝下砸进土里。
白婉婉吓一跳。
“哎哎哎！别靠别靠！要摔啦！”
齐砚佑却纹丝不动，反倒趁她一愣神，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
“我不一样，我掉不下去。”
“为啥掉不下去？”
“腰硬。”
他说得坦坦荡荡。
“腰硬的人骑马稳当，骑马稳当的人腰更硬。这事儿，你心里门儿清。”
白婉婉飞快瞥了他一眼。
这人简直了！
耍起流氓来光明正大，亲人都带水声。
她伸手就往脸上抹，想擦掉那点热乎劲儿。
可这动作一做，反倒更像只蹲在门口、用前爪扒拉脸的小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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