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活该他娶着媳妇儿了
白白胖胖好几个肉包。
“他说啊，他不在家，你八成又对付一口就完事。但好东西的话，你舍不得扔，所以……喏，接稳喽！”
说完，江南枝歪着头笑，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最近她脸上的笑多了，早没了从前冷冰冰的样子。
白婉婉跟她本就有聊不完的话，顺手拉住她坐下，挑了俩包子塞进她手里。
“拿回去，给达瓦哥和妹妹一人一个！”
这才问起齐砚佑今天为啥加班。
“小事一桩。”
江南枝咬了口包子，含糊道。
“就是顾问跑政委那儿磨耳朵，说兵团该配台放映机，在各牧场轮着放电影。帮扶小组也要来播，他还非要抢头一拨，两人怕是要掰扯到天黑。”
……
打从那天晚上在草甸子上捡到白婉婉。
齐砚佑·纳古斯就没再想过要加一天班。
过去他压根不在乎在哪吃、几点吃。
可心里一旦住了个人，整个人就全变了。
啥叫生物钟？
早忘了。
他一闻不到白婉婉的味道，胃就闹罢工。
政委简直头大如斗。
整整两小时。
这会儿，他硬是被这位最讨厌加班的同志拖着，干坐了俩个小时没挪屁股。
中间到了饭点，他赶紧说：“咱先垫吧垫吧肚子，边吃边聊？”
齐砚佑眼皮都没抬。
“吃饭归吃饭，办事归办事，别混一块儿，费劲。”
政委眼前发黑，又发黑。
“那……咱先吃饭，再聊正事？”
“一吃饭我就回不了家，不干。”
“要不这样，咱们分几天慢慢谈？反正你向来不乐意熬灯油。”
话音刚落，齐砚佑斜眼一扫，那眼神跟看傻子差不多。
“加一天，跟加七八天，我能分不清？再磨蹭，我家那位该把锅碗瓢盆全搬门口等我了。”
可两人掰扯这么久，其实就为一件事，电影咋轮着放。
政委不是不肯放，是卡在钱上，太烧。
齐砚佑非要头一轮片子甩去帮扶小组播。
这话说出来，政委差点把搪瓷缸子捏扁。
草原上啥娱乐？
放场电影，牧民能从百里外骑马奔来，围着银幕挤成一圈。
供销社那会儿准爆单，毛票哗哗往柜台里砸，数都数不过来。
可帮扶小组？
那地方连狗路过都要撒泡尿认个门，谁跑去那儿看电影？
齐砚佑把身子往前一倾。
“政委，您图的是账本上多俩数字，还是年底总结里多句表扬？”
政委没吭声，心里早盘算了八百遍。
数字？没有。
表扬？更悬。
“想要，也得有啊，不然拿啥要？”
齐砚佑也不兜圈子了，直接摊开底牌。
“我爱人早跟你通了气，这回揪出造谣的，可是实打实的硬功劳。你还在这儿拧巴啥？”
“你真能打包票，一定抓到人？”
政委突然抬头，声音沉了下来。
“顾问，拨款就那么点，花哪儿都得掂量。真要兴师动众拉机器过去，人没揪出来，油钱打了水漂不说，老乡们回头指着咱脊梁骨骂，咋收场？”
齐砚佑啧一声，抬手就把头上那串五彩石头解了下来，哗啦一声倒在掌心。
“兵团缺钱？我缺啥？缺钱我补，花了我报，谁嫌亏了不满意，我拎着猎枪上门给他打獐子、套野兔、搭羊圈，还不行？”
政委猛吸一口气，差点呛住。
来内蒙这些年，他早就摸透了这儿人的脾性。
表面看裤兜空空、布鞋破洞，转头牵出一头牛就能换台收音机。
家里羊群望不到边，头发上几颗小石珠，卖出去怕是够盖三间砖房。
刚见齐砚佑那会儿，他还偷偷跟人嘀咕过。
“瞧见没？这小伙儿才多大，就他头上那些亮晶晶的小珠子，少说值一万好几！”
谁知刚巧旁边走过一个放羊的老乡。
“那些石头？小万卖得便宜了。”
政委琢磨着，低头瞅了瞅那串宝石，顺手又给推回去了。
“顾问，这事儿真不归你管，你掏啥钱啊？”
齐砚佑脸上面无波澜。
“我媳妇儿认准了要办成，那就必须办成。”
“其实哪用绕弯子？我现在就能开张条子，你带人直奔帮扶小组，找那个传话的就行。”
“那可不行。”
齐砚佑摇摇头。
“办成的人变成我，就不是她亲手办的了。”
“你们是夫妻，谁出面不都一样？你办等于她办，她想等于你干。”
这话听着挺顺耳，普通人听了估计点头就过去了。
可齐砚佑听见，只是嘴角微微一挑，轻轻哼了一声。
那不是嘲讽，也不是懒得搭理。
“咋能一样呢？俩人一块生孩子，真正怀胎十月、疼得满床打滚的是女人啊，男人光在产房外转圈儿。难道你也说这事儿谁干都一样？”
政委一愣，觉得他较真得有点傻气，赶紧解释。
“顾问，可能咱们说话习惯不一样。咱汉族人平时说话爱省略，有些事大伙儿心里有数，不用全说出来。”
“可省多了，最后谁扛的活、谁出的力，慢慢就没人记得了。”
齐砚佑语气平平静静。
“再说吧，一个人喊我想吃菜，和一个人说我要翻土、撒种、等它长出来，压根儿不是一回事。我家囡囡就是要自己种菜，不是光想坐那儿等着端碗。我是她的男人，就得让她一边吃到菜，一边摸得到土。”
难怪老戏文里的情种，个个轴得不行。
政委望着黄昏里齐砚佑的侧脸，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唉，活该！
真活该！
活该他娶着媳妇儿了。
普通男人别说结婚，追姑娘那会儿，能记得买束花都不错了。
更吓人的是，齐砚佑·纳古斯根本没想着讨好谁。
他就真是这么想的，也真是这么爱的。
一点不留，全捧给他心尖儿上的那个人。
政委笑着直摇头，伸手从齐砚佑帽子上的小珠串里，挑了个最小的珠子，轻轻捏了下来。
“别的不要，就留这个。等你搬完家，我找人镶成戒指，再还你。”
齐砚佑立马摆手，嫌麻烦。
“算了吧。事儿定了我就走，我媳妇儿在家烧饭呢，等着我回去吃饭。”
半小时刚过。
草原边儿上只剩个烧红的蛋黄挂在天边。
齐砚佑骑着马往家蹽，老远就瞅见自家院门外晾着两件衬衫。
一大一小，被太阳烘了一整天，干得直挺挺的。
白婉婉正踮着脚收衣服，压根没听见马蹄声。
她背对着他，夕阳像给她披了层金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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