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长出爱的模样
他装出长辈教训小辈的语气，还想板起脸来唬一唬她。
结果呢？
人家压根不吃这套。
刚坐稳就转过脸，冲他眨眨眼，拖着长音软乎乎来一句。
“那你扶我一下嘛~好不好嘛~”
她这个人啊，有个天大的毛病。
就是特别会撒娇。
齐砚佑耳朵尖一烫。
“成！大小姐！”
他声音发虚，嘴上却还吊儿郎当的。
“您说啥是啥！您爱怎么使唤我，都行！”
回到营地，白婉婉脑子已经理得明明白白。
什么毛水怪，什么狗不见了，八成全是焦卫东在背后捣鬼。
可问题是，图啥？
要是图解馋……
郑雅琴以前不是讲过嘛，他们当年几个学生合伙买鸡吃，全是被焦卫东那张挑嘴带歪的。
可真要光为了吃，一大队早先丢的狗，早够他嚼巴一阵子了。
所以白婉婉干脆将计就计，放风出去。
她要收狗！
而且特意交代，必须活的。
跑腿传话的是马山贵。
为啥找他？
因为他是汉人，白婉婉觉得有些弯弯绕绕的话，跟他讲更省力气。
等马山贵抽完一支烟回来。
烟雾刚散干净，他就摇着头递过来一句话。
“白教员，人家说了，扒皮这活儿，他们不敢接。”
“为啥？”
“嫌您这说法太露馅！他们偷的狗，都是牧民天天用、天天见的，您真剥了皮拿去卖，一眼就被认出来！”
不为吃，不为皮，那图的是啥？
白婉婉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天，最后就憋出俩字儿。
糟蹋。
焦卫东这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横劲儿。
腿利索那会儿，总爱端着架子踩别人头上。
腿一瘸，立马变了个样。
见不得谁好，非得拉个人一起往下坠才行。
当初给洪伟禹灌酒，兴许真没想弄死他，就是心里发堵，想找个垫背的。
你健全？
行，我给你整残喽，咱俩平起平坐！
可谁成想，老天爷不讲情面，洪伟禹真没了。
焦卫东这回彻底掉进泥坑里，爬都爬不起来。
心理拧巴的人，越失势越想找点东西撒气。
人不敢动，怕惹事。
牲口又太壮实，不好拿捏。
狗呢？
正合适。
可科迩沁的狗，都是牧民的命根子。
真要动手，全屯子能把你骂出十八里地。
所以干脆扯个幌子。
编个毛茸茸的怪影，说是水里冒出来的鬼玩意儿，专啃狗腿子。
反正没人亲眼见过，你说啥是啥。
偏偏这事还发生在连打井都费劲的地方。
毛水怪？
嘿，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愣是被他翻出来，贴在当下现用！
白婉婉把前前后后这些碎线头，一根一根捻出来、串成了一条线。
……
刚踏进家门，她就把脑瓜子里盘算的那些全倒给了齐砚佑。
这姑娘有个毛病，也是本事。
心特别静，话说得越大事儿，她反而越稳。
一大段推理下来，平平静静。
换个人听，八成以为她在讲评书，纯当乐呵。
好在对面坐的是齐砚佑。
她就算拍着桌子说月亮是方的，他也能点头附和。
为啥不信？
自家媳妇儿多招人疼啊，眼睛亮晶晶的，哪会骗人！
骗人那是坏蛋才干的事，她可是白婉婉哎！
他立马应声。
“对，焦卫东这人，打眼一看就不地道。”
“我信你，一百个信。但光咱俩信没用，得让大伙儿也都听见、都点头才行。”
外头太阳毒得很，屋里又闷得像蒸笼。
白婉婉热得直晃脖子，随手松了两颗领扣。
抓起笔记本哗啦哗啦扇风。
齐砚佑眼神一飘，顺着她手指往下溜，停住了。
眨眨眼，嗖一下转开。
哎哟……这小媳妇是不是被投喂得太勤快了？
脸蛋红润得像剥了壳的荔枝，腰是腰，胯是胯。
整个人跟熟透的蜜桃似的。
之前达瓦随口问起，他就琢磨过。
男人二十来岁还抽个三五厘米，姑娘家更别提。
女大十八变，变的是气质，是身段。
白婉婉本就好看。
再这么变下去，他还真有点顶不住。
可眼下聊的是正经事！
不能走神！
他猛一咬牙，一把夺过笔记本，往自己掌心狠抽一下。
接着麻利翻开本子，呼哧呼哧给她扇风。
“别管！你坐着就行，凉快归你，干活归我！”
白婉婉歪着脑袋看他，一脸懵懂，完全不知道身边这老实男人，脑子里正跑马灯似地演着啥小剧场。
“你干啥打自己手心啊？”
那人眼皮都不掀。
“手痒，挠挠。”
“给小姐扇风，得先给自己提提神儿才行。”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着调呢？
白婉婉自己都忍不住咧嘴乐了。
两人干脆挨着毡房门边坐下。
抬眼一瞅，正对着阿拉塔家那片院子。
齐砚佑一边慢悠悠给她扇着风，一边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眼神贼亮，老远就瞅见小狗撒丫子冲出门，满地打滚疯跑。屋
可太阳一烤，地面烫得能煎蛋。
没一会儿那小家伙就灰溜溜夹着尾巴溜回去了。
他看见啥非得嚷嚷出来。
“快瞧！你儿子又窜出来了，谁家狗像谁，傻乎乎的，跑两步还绊个跟头！”
白婉婉一点不恼。
以前在海城那会儿，她见人就躲。
总觉得人心难测，反倒是猫猫狗狗更靠谱、更实在。
等来了草原，爷爷虽撂下句狠话。
“往后你就一个人过日子。”
可这片天、这方地，倒没端着架子，反倒热乎乎地凑上来抱她。
连带这儿的人、牛羊，都一股脑儿往她身边靠。
人要是被人真心疼着，心口就自然而然发软，也想掏心窝子对别人好。
亲情是这样，朋友之间也是这样，谈恋爱更是这样。
所以白婉婉说：“我相信，他们也会信我的。”
这话听着朴实，却有种说不出的劲儿。
就像达瓦从前讲的那句。
“我要是都不信江南枝还会回来，那她凭啥回来？”
草原上长大的人，慢慢就长出了草原的脾气。
宽厚、敞亮、不怕风沙。
而被爱过、被信过的人呢？
也会一点点长出爱的模样、信的模样。
齐砚佑瞥了她一眼，嘴角往上一翘。
“这么想挺好的。”
“你话刚落地，人家自然就赶着来帮你了。”
白婉婉还以为这是哄她开心的贴心话。
没想到第二天刚上班。
江南枝一下班就直奔她家，一进门就扬着挎包喊。
“小白！顾问今儿加班，托我把这个捎给你。”
话音还没落，铝皮饭盒已经递到她手边，一掀盖子。
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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