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心疼她
齐砚佑赶紧开口。
“她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头晕、反胃、肚子抽筋、整晚睡不实。”
“八成是中暑，灌两口正气水，躺平歇会儿。”
“不是中暑……”
齐砚佑往前蹭半步，鞋尖在水泥地上磨出一点浅痕。
“张叔，您说……她会不会是怀上了？”
老李刚含进嘴里面的茶叶，噗地全喷地上。
齐砚佑一边跳脚喊哎哟脏死了，一边回头看向白婉婉。
“媳妇儿，你看他。”
“囡囡，衣服溅脏没？”
白婉婉脸一下子烧得通红。
“没……没沾上。”
“那就好。真要是弄脏了，咱立马扯布、找裁缝，给你换一套新的！”
这人啊，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还一脸理直气壮。
老李当场就绷不住了，顺手抹了把嘴，斜眼一瞪。
“哟呵？没事儿跑我这儿来转悠，是想借着检查的名头，给媳妇儿打掩护买新衣裳吧？你可真是白吃我多少顿饭不记恩，胳膊肘光往外拐，兄弟算白交了！”
说完，又朝旁边那个站得笔直的齐砚佑扫了一眼，语气直发愣。
“怀上了？才几天工夫啊，这也太神速了吧？说出去谁信！”
嘴上这么嘟囔，人却已经转身去拉抽屉，翻出听诊器和小手电。
到底是个正经医生，嘴硬心软，比谁都上心。
他让白婉婉坐好，先瞧舌苔，再摸脉象，接着问胃口如何。
前头几项都挺稳当，轮到问月事啥时候来的。
白婉婉忽然卡壳，指尖揪着衣角。
“上回……拖了五天了。”
老李没吭声，默默扭头，目光直勾勾钉在齐砚佑脸上。
憋笑憋得腮帮子直抖。
而齐砚佑呢？
早就不像平时那副懒散劲儿了。
没错。
老李低头唰唰几笔，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写完又仔细核对两遍，撕下一页门诊纸，推过去：“拿着，自个儿去药房领东西。”
齐砚佑接过一看，满纸鬼画符，眉头皱成疙瘩。
“李大军，你这写的是甲骨文？能整点人话不？”
“哎哟，这怎么就不是字了？我们医生写字就得带点神秘感，不然病人以为咱没本事，不敢信呐！”
老李边说边掏出烟盒磕了磕，叼住一根，到底没点。
白婉婉也凑过去瞄了一眼。
她认连笔字比齐砚佑强点，眯着眼，一横一竖地辨认纸上的墨迹。
“红糖鸡蛋？”
她小声念出来。
老李叼着烟，慢悠悠点头。
“对喽。”
接着补了一句，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认真。
“红糖鸡蛋。咋？你这就开始盘算娃叫啥名、户口本填几号啦？醒醒，离那一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
老李原以为，这话一出口，齐砚佑至少得蔫五分钟。
毕竟刚才那人，紧张得连指甲盖都在发紧。
结果呢？
人家一听不是怀孕，反而肩膀一松，整个人都轻快了。
“真没怀上？”
“真没有。”
老李叼着烟，吐了口白气。
“就是压力大，例假闹脾气。”
“哦……那挺好。”
齐砚佑轻轻应了一声。
白婉婉偷偷抬眼看他。
男人脸上清清楚楚全是放松，没半点失落，更别说遗憾。
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有点空落落的。
他起身说了句。
“那我先走了。”
白婉婉脚步快些，先一步出了医务室门。
齐砚佑落在后面，好像还和老李多聊了几句。
“真不是怀上了？验个血总保险点吧？”
“哎哟我的天，哪用得着那么麻烦？哥们我摸过多少回孕妇肚子了，这感觉错不了！咦？你该不会是……不乐意要娃吧？”
“以前盼着呢，现在不了。”
话刚落音，屋里人还在讲，白婉婉耳朵里却像突然塞进一团棉花。
嗡一下闷住，脑子当场卡壳。
她眨了眨眼，指尖无意识抠紧门框边缘。
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可那些字词一个都钻不进她耳中。
哈？
偷听太不地道了。
对。
真不厚道。
她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冰凉。
好在不到三分钟，齐砚佑就出来了。
说追其实也不算贴切。
人家腿长步子大，随便迈几步就赶上来了，一靠近就问。
“咋啦？肚子还拧着疼？脸怎么白成这样？”
白婉婉冲他咧了咧嘴，没出声。
他二话不说，手直接盖在她小肚子上。
“痛经这么凶啊？不然我再跑一趟，煮碗甜酒冲枸杞红糖蛋给你暖暖？”
这名字绕口得像绕口令的吃食。
甜酒、枸杞、红糖、鸡蛋，样样都是草原上少见的好东西。
连科迩沁镇供销社现在都压根买不到甜酒。
之前食堂吃完饭，齐砚佑顺脚拐去了供销社。
回来时左手拎一袋糯米，右手拎一大兜杂七杂八的东西。
白婉婉好奇问他买这么多干啥，他挠挠头。
“哦，顺手拿的，也没细想。”
说完扭头又问她：“今天别回去了行不行？你疼成这样，多躺会儿更舒服。红糖蛋我借食堂灶台就能煮。”
可白婉婉就想回家。
她嘴唇有点发青，却硬是挤出一句。
“算了，咱回家吧。”
齐砚佑眉头立马皱起来，声音也沉了一截。
“非得回去？都这样疼了。”
“我……想小狗了。”
白婉婉随口扯了个理由，一听就不靠谱。
“没事的，我能扛。”
齐砚佑没再拦。
他从来不是靠嘴说事的人。
她要回，那就回。
他转身去找老李，要了一瓶止疼片，又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亲手扶她坐直，把药片放在她手心。
等她含进嘴里，再将水杯递到她唇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咽下去。
接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抬脚往马厩去了。
大黑马纳古斯昂首阔步从阳棚里走出来。
齐砚佑一边把水壶、干粮袋和备用缰绳往小马鞍上挂，一边伸手用力拍了拍纳古斯的脖子。
他回头对她道：“回家也行，但今天得走。”
顿了顿，又补一句。
“还得我带着你。”
十分钟后。
白婉婉安安静静坐在齐砚佑身前，身子软软靠着他。
她舒服多了。
太阳快下山了，金光洒满整片草原。
路上碰见牧民赶着马群跑过，扬起一路尘烟。
等马蹄过去，露出一张晒得黑红的脸。
那人认出齐砚佑，笑着喊。
“带媳妇儿回家呢？阿哈？”
齐砚佑笑着应：
“嗯，你呢？还不收工？”
“正回呢！家里小崽子饿得直叫唤，等着我开锅做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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