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怀孕了？

齐砚佑二话不说，抬手就把她攥缰绳的手轻轻拨开了。

白婉婉仰起脸看他。

“怎么？”

“今晚不回营，住宿舍。”

“嗯，好。”

两人默默把马牵回去。

小马甩甩脑袋，瞅见领头马纳古斯在马棚里嚼草料，也就安安分分跟着钻进棚子，低头啃起了干草。

齐砚佑抱着胳膊，头一回没等她开口求助，直接伸手揽住她肩膀。

上了二楼宿舍，门一推，他先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喝点水。”

白婉婉接过来，手还是颤的，杯子举到嘴边，却没喝。

齐砚佑静了几秒，轻轻呼了口气。

“家里，出事了？”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

“电报里，没写实话。”

“没写实话？那还好。”

他语气很沉，但很稳。

“真写实话了，才真棘手，那说明事情已经定死了。”

这话听着挺在理，可眼下真没法让白婉婉心里好受一点。

齐砚佑没急着催，让她先歇了会儿，才开口。

“说到底，最糟的结果，也就是再往更偏的地方挪人。偏到连地图上都快找不到地名了，才会动枪毙那一步。”

他把枪毙俩字说得太顺口。

白婉婉身子一抖，眼眶立刻红了。

她眨眼眨得飞快，眼泪在里头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她知道，一哭，嗓子就发紧，话也说不利索，更别提动脑子想辙了。

得稳住。

白婉婉在心里默念。

她悄悄瞄了眼齐砚佑，见他脸上平平静静，没半点慌乱，心反倒落下去一块。

对嘛。

要是这事真没救了，他早该绕着走。

哪还会坐这儿，陪着她一道琢磨？

她刚刚差点就被吓蒙了。

好在，还有他在。

这么一想，白婉婉轻轻咬了下嘴唇，鼓起劲儿，朝齐砚佑开了口。

“规矩确实是这么定的……但我突然想到，能不能反过来用它？”

“你讲，我在听着呢。”

“既然家里人还得往下派，那为啥不能派到内蒙来？”

她声音轻，但眼神亮。

话刚出口，白天焦卫东那张瘦得脱相的脸，又一下子跳进她脑子里。

“反正都是下放，那他们来科迩沁，算不算帮扶小组？是不是也能挂上这个名？”

话到这里，意思全清楚了。

齐砚佑一直低着头听，听到这儿，眉毛松开了。

“哎，这不就有门儿了？”

“所以啊，天塌不下来，别急着掉泪，更别自己闷头扛。有想法、有难处，就马上告诉我，咱们一起盘，一起干。”

“记住了，咱俩可是拜过天、敬过火、绑过同一根马鬃绳的夫妻。草原上的命，早就系在一根草绳上了，风吹不断，雨打不散。”

—事情虽有了眉目，可毕竟还没落进实处，悬着的心就落不了地。

白婉婉不是那种甩手不管的人，夜里翻来覆去，整宿整宿睡不踏实。

凌晨三点，她坐起来喝了半杯凉白开，又躺下，还是没睡意。

原先她还琢磨着怎么少干点活，省点力气。

结果现在倒好，齐砚佑看她蔫头耷脑的样子，干脆连扫帚都不让她碰了。

他把扫帚靠在门后，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抹布。

“你歇着，我来擦。”

白婉婉刚想争辩，他就已经拧干布，开始擦窗台边沿的灰。

日子一下变得软乎起来。

早上齐砚佑提前十分钟起床，给她热好牛奶，温在搪瓷缸里。

她批作业到十一点，他端来一小碟切好的苹果。

爱哪是靠力气换来的？

草原一眼望不到边，星星密得数不清。

哪儿不是甜滋滋的滋味？

周三，白婉婉刚上完课，腿肚子就开始打颤。

最近睡得浅，躺下也像躺钉板，迷迷糊糊睡不沉，醒来更累。

一整天脑袋发懵，走路都飘。

今天进校门时小腹有点坠，她算了算日子。

例假该来了。

可不对劲。

送完最后一批学生，她撑着讲桌蹲下去，脑子嗡嗡响。

她闭了闭眼，听见自己心跳声很重。

她的生理期一向准，从没提前也没拖后过。

这次却足足晚了五天，眼看就满一周了。

该不会……怀孕了吧？

这个念头猛地窜出来，白婉婉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对。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从她跟齐砚佑头一回睡一块儿，到现在拢共才满一个月。

期间确实挺频繁的。

真不是夸张，几乎隔天就来一次。

但每次该套上的时候绝没含糊过。

最开始白婉婉连套子用完怎么验漏都不懂，还是自己灌了半杯水进去，举着对着灯瞅有没有冒泡。

她扭头问齐砚佑。

“你咋会这个？”

齐砚佑挠挠后脑勺。

“去请教老李了。”

又补一句。

“怕出岔子，让你难办。”

所以这事，大概率不会翻车。

应该吧？

白婉婉心里直打鼓。

可眼下这肚子，疼得跟刀绞似的。

偏偏月经还没来，活脱脱就是经期前那股子闷痛劲儿，搞得她越想越心慌。

该不会真中了？

最近几天胃口也蔫儿了，蹲一会儿再猛地起身，眼前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扶着讲台撑身子，连着干哕了好几下。

结果齐砚佑推门进来，一眼就撞见她单站着、捂着嘴狂吐。

啊？

可一看白婉婉吐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他脑子里那点幻想瞬间蒸发。

孩子？

算了算了。

以后收养一个，还能挑健康活泼的。

……

饭都不吃了，齐砚佑拽着白婉婉直奔医务室。

这反应有点夸张了。

她就干呕了三声，男人就跟世界末日降临似的围着转圈，问题连珠炮往外蹦。

“还想吐吗？”

“肚子还拧着疼吗？”

“眼前黑不黑？”

还有最离谱那句。

“娃……在肚子里蹬你腿没？”

白婉婉猛地抬头，一脸你刚说啥的震惊。

她嘴唇微张，眼睫颤了一下，没立刻说话。

“谁蹬我？”

齐砚佑顿时卡壳，秒懂自己说秃噜嘴了。

“……娃。”

“你小学毕业没？”

“没毕业。”

白婉婉叹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又松开。

“我是说，你认字不？”

“认字。”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一动，小声嘟囔。

“我知道不可能有娃踢你……我就是急蒙了……”

白婉婉当然看见了。

那些黏糊糊的晚上，她数过好多次。

这次当然也没例外。

正巧老李端着空饭盒从食堂晃悠回来，扇着风正解暑。

一抬眼看见俩人站在门口，立马停住脚步，饭盒往腋下一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

“哎哟喂，这咋啦？不吃饭跑我这儿报到？别来这套哈，我刚扒拉完两碗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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