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家里来电报了

“顾问好，来接白教员啦？”

“嗯，对。”

“顾问好，接白教员有啥急事不？”

“少打听。”

“顾问好，接白教员去食堂？”

“你也快去吃。”

“顾问好，接白教员……”

齐砚佑彻底绷不住了，猛一转身，脸一沉。

“白教员是我对象，接她吃饭，轮得到你们操心？”

说完立马横跨一步，严严实实地站到白婉婉身边。

这都演的哪出啊？

白婉婉差点笑出声，赶紧帮腔。

“同学们快去吃饭吧，别等我们，我这就走。”

正巧人多嘴杂，不知哪个躲在人群里，偷偷嘀咕了一句。

“哎哟，咱这位师娘咋这么护食儿？连跟咱们打个招呼都不让啊？”

话音一落，哧溜就钻没了，连影子都抓不着。

某人当场石化，愣愣指着自己鼻子。

“我……是师娘？”

白婉婉一怔，想了想，语气有点虚。

“嗯……大概……算是？”

她一边笑着跟旁人挥手说再见，一边转头。

结果看见齐砚佑已经蹲在路边石阶上，正掰着手指，小声数得特别认真。

“你干啥呢？”

她纳闷问。

齐砚佑抬眼，一本正经。

“我在算，以后咱老了，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规矩，孩子认你当师父，那就算半个爹，赡养费分摊下来，生一个就够养全家了，你说，这主意咋样？”

白婉婉耳朵尖都红透了。

“谁、谁跟你聊生娃的事儿？！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当然知道没到那步。”

他笑眯眯地拉起她手，往自己裤兜里塞。

“摸摸，里面全是小盒子，今儿领了不少，今晚回去，好好补补功课。”

脑子嗡的一声，直接宕机。

就是此刻白婉婉唯一能想到的词。

她以前常跟营地里那些大嫂大姐们一块儿割草唠嗑。

听她们讲男人身上哪些地方能看出底子硬不硬。

比方说鼻子要高挺，眉毛也得够浓，手指关节要粗大。

谁要是长这样，大伙儿背地里就嘀咕这男的，真扛造。

那时候白婉婉才二十出头，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她还偷偷笑呢。

不就是说齐砚佑长得帅吗？

帅归帅，又不代表他干啥都利索啊。

结果呢？

现实啪啪打脸。

早听说有夫妻因为床上合不来，日子过不下去，最后各回各家。

没想到太合拍也不行啊！

得赶紧想招儿，先缓一缓再说。

白婉婉心口咚咚跳，手心都冒汗了。

她下意识缩回手，顺手摸了下他裤子口袋。

鼓鼓囊囊，数了数，怕不是塞了十来个？

她半天不吭声，齐砚佑就歪着脑袋看她一眼，慢悠悠开口。

“今儿焦卫东又来了。还特地找你。我瞅见了。”

白婉婉猛地一怔，立马接上话：

“啊……对。没啥事，他就想找我倒倒苦水，说最近日子过得憋屈。”

“可他拉你胳膊了？捏疼没？”

“没，真没。”

“那你拿教鞭抽他了？”

“嗯，就轻轻蹭了一下。”

“轻轻？那算哪门子教训？”

齐砚佑眉头一拧，嘴角却往上翘了翘，语气带点坏。

“轻轻打人，跟哄孩子拍背有啥两样？小心把他打得舒坦了。”

……

这话纯属瞎扯。

正常人谁挨打会舒服？

他嘴上绕弯子，其实就是心里发酸。

怎么老是他焦卫东？

汤是白婉婉亲手熬的，手是白婉婉拉过的，连教鞭都招呼上了。

而他自己呢？

连个正经挨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太偏心了吧！

酸味儿还没散，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

“反正以后他不会来了。”

白婉婉愣住。

“为啥？”

“政委今儿亲自叫他来的，”齐砚佑顿了顿，“上头的调令到了，让他去帮扶小组。”

“那边远得很，来回骑马得一个多钟头。”

帮扶小组。

这词白婉婉听过好几回。

最初还以为是组织下乡搞建设，像城里那样派技术员送知识。

可到了内蒙才知道，这儿的帮扶，八成就是发配。

专挑犯了错、写过检查、记过大过的人，打包塞进更偏远的嘎查、大队、旗，美其名曰接地气。

怪不得焦卫东今天黏着她，啰里啰嗦说了那么多。

八成是早接到风声，知道自己快被流放了。

科迩沁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光旗就有好几个，还有盟、有翼，层级分明。

兵团虽是地头蛇，管天管地管牛羊，但再大也盖不住整个草原。

有些事儿，离得远了，就真管不着了。

要是焦卫东分去的地儿近点儿，兴许还能搭顺风车来看看……

路上花不了半天时间，顺道捎点奶豆腐或者新磨的炒米。

真要隔个上百里，怕是连寄封信都得托人捎半个月。

不过嘛，这些，跟他们俩，真没关系了。

晚饭在食堂扒拉完，白婉婉挎着帆布包刚要跟齐砚佑一块儿回驻地。

俩人本来都松开马缰了，脚都踩上马镫了。

突然一个通讯员喘着粗气冲过来，边跑边喊。

“白教员！别走！家里来电报了！”

白婉婉眼睛一下子亮了，手一撑就往马下跳。

旁边齐砚佑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腰背，顺手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小马立刻前腿一弯，蹲稳当了，半点不颠簸。

“慌啥？又不会跑丢。”

他声音低低的，听着是有点叹气，但没一丝责备的意思。

“电报又不会自己溜走。”

白婉婉乖乖点头，表情特听话，结果脚尖刚落地，噌一下就蹿出去了。

齐砚佑没法子，又舍不得凶她一句，只好加快步子追上去。

那样子，活像老父亲守着刚学步的娃。

孩子身子一歪，他就立刻伸手兜住，生怕磕了碰了。

好在白婉婉早不是三岁小孩。

平地上绊个跟头这种事，根本轮不到他操心。

她一把接过通讯员递来的纸条，手指抖着撕开信封。

第一眼扫到白婉婉同志展信佳，心口先是一热，接着鼻子一酸，眼圈立马泛了红。

后头才是正题：

“你结婚的事，家里知道了。我们信你的眼光。望你们好好过日子，彼此提醒，一起进步，把根扎在边疆。”

完了。

就这几句。

通篇没提钱的事。

就是她前阵子托人捎回去的那些……

白婉婉忽然明白了。

家里出状况了，而且比之前更糟。

她脸色发白，手一直在抖。

通讯员小声问：“白教员，不舒服？”

她摇头。

“没事，着凉了，鼻塞。”

说完利索地把纸叠齐，塞进衣兜。

可转过身，却像丢了魂似的，呆站在马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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