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他们的新家
齐砚佑心里一酥，脸上反倒发烫，猛地转过头，一手捂嘴假装咳嗽。
“咳咳咳——”
结果假咳半天，脸真红了，低头猛扯领口，眯着眼往自己锁骨那儿使劲瞅了好几回。
他手指用力捏了捏右肩三角肌。
要不……打家具前先来二十个俯卧撑？
齐砚佑·纳古斯，一个把草原雄鹰那套活学活用的内蒙汉子，早摸透了。
公鹿角越亮，母鹿越绕着走。
人也一样，肩宽腰细，底气就足。
他十七岁单人套住三匹野马，十九岁徒手扳倒一头犟牛。
这些事他从不挂嘴边。
这哪是臭美？
这是对生活最实在的尊重。
他伸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细汗，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朝白婉婉的方向抬了抬。
“水壶放灶台上了，刚烧开，你喝点。”
……
这房子整体挺结实。
就是空关太久，灰重、味淡，得好好拾掇拾掇。
另外嘛，家徒四壁，连个放碗的桌子都没有。
科迩沁可不是海城，门口转个弯就有宜家。
这儿想要件家具？
得从劈木头开始。
先得进山选合适的原木，拖回来用钢锯破开，再架在马架子上风干两个月。
真·从零起步。
木刺扎进手腕，汗珠顺着额角滑到下巴尖上。
白婉婉怕他累着，张嘴就把要求压到最低。
“咱俩凑合着过，一张小床、一张小桌子，够用了。”
她说得软乎乎的。
奇妙的是，齐砚佑跟她讲话也总不自觉放轻了调。
你哄一句，我接一句。
听着就像俩人坐在炉边，你添柴、我续茶，暖烘烘的。
齐砚佑眼皮都没抬。
“小的不行。”
“你是说床小？还是桌子小？”
“两个都小。”
他答得理直气壮，嘴角都没动一下。
“吃饭得舒展着来，胳膊伸不开，筷子都使不利索。碗筷搁不下，汤汁洒出来，还得擦桌子。擦一次两次行，天天擦，麻烦。”
白婉婉还真没听出来这话里的弯弯绕，托着腮帮子认真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
“也是哈。逢年过节亲戚串门，桌子太小，碗碟堆不下，多尴尬。”
她说到亲戚时还下意识扫了一眼院门口。
“谁要来串门？”
冷不防，齐砚佑突然冒出一句。
白婉婉一下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
“我啊，我自己。”
“床太小，翻个身都费劲，更别说干点别的了。”
白婉婉耳朵腾地烧了起来，红得发亮。
她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耳垂，指尖烫得吓人。
可这家伙还不收着点，反而煞有介事地盘算起来。
“要不主卧次卧全换张双人加大号的？一个睡觉，一个折腾，互不耽误。”
白婉婉秒懂他指啥。
说的肯定是昨儿晚上。
她喝高了，脑袋晕乎乎的，记忆全是断片。
只模模糊糊记得，那会儿他嗓音低低哑哑的，凑在她耳边嘀咕。
“哎哟……怎么跟开了闸似的？你收一收行不行？等下真没法睡了……”
江浙沪那边管漂亮姑娘叫水，眼睛水灵灵，皮肤水当当。
“那你是天生就这么水呢？还是光对我这么水？”
齐砚佑问完这句话，手指松松搭在裤缝边。
白婉婉当场脑子嗡一声。
“不是！真不是……”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上窗台沿。
“就是。”
他斩钉截铁地接上，嘴角还往上翘。
白婉婉刚回过神，就发现齐砚佑不知啥时候挪到了眼前，离得极近。
“咱再定个大衣柜吧？行不行？”
白婉婉愣了愣，结结巴巴问：“干……干吗非得要个大的？”
话出口才发觉自己嗓子有点发紧。
“以后天天给你裁新衣，不备个敞亮柜子，放哪儿去？”
齐砚佑说得一脸认真，跟谈正事似的。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衣柜尺寸。
……
在他心里，疼媳妇就跟养亲闺女一个理儿。
得喂饱，得穿美，得宠着惯着。
男的嘛，凑合穿、随便吃，没事儿。
小时候他也琢磨过，妈咋就走了？
是科迩沁太穷？
也许吧。
可当年来的知青姑娘不少，有的扎下根，结婚、生娃、守一辈子。
那是不是……成了家，日子反而比从前更憋屈？
要是结了婚，连口气都喘不匀，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那图个啥？
道理明摆着，可那时候谁敢这么说？
满世界都是劝人的。
“忍忍就过去了。”
“为了孩子，将就一下。”
“女人这辈子，哪有不吃苦的？”
街坊邻居见了他母亲，开口第一句总是：“又瘦了啊，多吃点。”
可没人问一句：“你想吃啥？”
人心里那点忍耐，本来就有数。
用光了，转身就走。
所以齐砚佑·纳古斯从小就没想过原谅两个字。
他只觉得，妈没错，错的是那个让人连脾气都不敢留的活法。
现在他自己也有家了。
虽然还没真正安顿稳，但他死活不想让白婉婉靠咽下去才能过日子。
他要实打实给她爱。
爱里头总掺着点苦味儿。
结婚这事儿听着美，可也保不准哪天就散了伙。
他想让她走得轻松些，不必回头。
白婉婉压根没料到，眼前这个正低头瞅她的男人，心里已经翻来覆去琢磨了八百遍。
刚领完证就琢磨离婚？
听着有点不吉利。
可她不是那种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说出来，她准能听懂，还不会揪着不放。
所以齐砚佑就这么垂着眼，静静看着白婉婉。
“那你也得做身新衣裳。我工资快发了，要是还发布票，我立马给你扯布，给你缝一套新的！”
不成！
脑子嗡一下，齐砚佑当场就把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出去了。
离什么婚？
门儿都没有！
他们俩好成这样，这种日子还离？
离了找谁去？
再找一个？
不行，就得是她！
……
走出家属院没多远，白婉婉突然抬手拍了下自己脑门。
哎哟！
她刚才光顾着高兴了，满心想着齐砚佑老给她添新衣服。
自己手头一宽裕，可不得也给他挑一身好的？
结果嘴一快，话就全倒出来了……
这哪叫惊喜啊，这叫提前剧透！
其实呢，人家齐砚佑压根不在意什么惊喜不惊喜。
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哎哟喂，我老婆要买衣服给我啦！
转头又犯起嘀咕。
会是啥款式的？
可千万别是小裤衩啊……
那晚上滚被窝还得脱，太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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