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把她全家接来
家属院一楼那间空房，眼下没人住，钥匙早交回兵团了。
虽说手续还没全办完。
但齐砚佑提前把钥匙要过来了，打算先开门瞅瞅啥样。
临出门，政委还追在后头念叨。
“真是破例了啊！看在你刚拿了个二等功的份儿上！”
结果齐砚佑头也不回。
“二等功我另有安排，别往这事儿上记。”
政委一愣，心口咯噔一下。
这人又憋什么大招？
赶紧问：“还有啥事？赶紧说！”
齐砚佑站定，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要接小白她爸她妈，还有爷爷奶奶，一起搬来内蒙。”
政委当场懵了，脑袋嗡的一声。
“你……要把小白全家接来？”
“对。”
他早盘算好了。
房有了，下一步自然就是添丁。
娃一落地，哪能不接老人过来帮把手、看看孙子？
总不能让亲家隔着千山万水，想见一面还得写信。
这道理，谁不懂？
可难就难在。
白婉婉这一家子，背景实在太烫手。
白婉婉本人是资本家的后代，好歹只是沾点边。
她爷爷开公司发大财，她奶奶早年演电影。
她爸妈更不用提，双双留洋回来。
政委直叹气。
“顾问，我不瞒你，这事，我真扛不住。”
“我能按老规矩往上递材料，可你也清楚，小白是主动申请来的知青，有政策空间；她家里人？怕是连案卷都没整理完呢！就算走通了，批条子下来，估计得等到骆驼下蛋那天。”
齐砚佑点点头，语气平平静静。
“我不急。我能等。”
“行，那就再等等。”
政委摆摆手。
“洪伟禹那摊子事儿我得先压一压，你这房子的事儿先缓一缓。等风头过去点，我再帮你往上递材料。事情得一级一级走流程，硬闯容易惹人注意，反倒坏事。”
齐砚佑心里门儿清。
政委这话不是推脱，是实打实在帮他兜着。
他挺感动，谢都没多说一句，揣着钥匙就直奔扫盲教室找白婉婉去了。
这会儿她正一个人坐在窗边备课。
听见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眼睛立马弯成两枚小月牙。
“忙完啦？”
“忙完啦。”
话没说完，人已经走到她跟前，顺手一拉。
把她从凳子上轻轻拽起来，攥住手不撒开。
也不管这是不是办公地方，就笑呵呵说：“给你带了个东西，现在有空不？我带你瞧瞧去。”
白婉婉愣住了，眨眨眼。
“带我去看？”
她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
“啥呀？不能直接拿过来？”
“拿不动。”
他耸耸肩。
“我现在身上能掏出来送你的，就一本存折，还是空的，光有个本儿。”
两人噗一声全乐了。
接着一前一后出了门。
他走慢点，她就跟紧点，影子叠在一块儿，没拉开过一寸。
刚迈出兵团大院大门时，白婉婉还有点迷糊。
“齐砚佑？”
她下意识扯了扯他袖子，手指尖有点发软。
“咱……来这儿干啥呀？”
他没答，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轻轻掰开她微凉的手心。
“这就是我送你的东西。”
“房子？”
“嗯。”
他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一套房。”
……
家属区离兵团大门就一百来步。
水电气全通，买菜、看病、孩子上学都方便。
现在人不多，大多住的是随军家属，拖家带口刚调来的。
年纪大点的干部家里人，干脆直接住县城。
图学校好，也没别的办法。
所以整片楼看着新崭崭的，却空落落的。
楼与楼之间距离很宽，风一吹，树影在水泥地上缓缓移动。
齐砚佑牵着她，径直走到最靠边那栋楼的最末一间。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一股淡淡的陈年灰尘味飘出来。
“肯定比不上你海城那套老洋房。”
他先进去，抬手拉开鞋柜上方的柜门，随手抹了把鞋柜顶。
“还行，不呛人。”
又扭头看她。
“委屈你了。”
白婉婉站在门口，鞋尖微微踮起又落下。
她眼睛早不够使了。
屋子不大，但该明的线明，该藏的线藏，一楼却敞亮得厉害。
清晨太阳一照，窗台底下那块水泥地金灿灿的。
委屈？
哪儿敢啊。
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哪还顾得上委屈。
没想到齐砚佑倒皱起眉，这儿看看，那儿敲敲。
“这水龙头锈成这样，难看死了，得换成黄铜的。”
“主卧那灯泡太秃，挂得像吊死鬼，换！”
白婉婉忍不住拽他胳膊。
“哎哟，房子能住就行啦！”
他偏头看她一眼，从门框探出半个身子，语气认真得不行：
“我能将就，你不行。”
说完转身又往里走，想记几处要改的地方。
手边没纸没笔，顺手掀开左手腕上的纱布。
在蓝墨水圆珠笔写的字底下，工工整整补了几条。
白婉婉高兴得有点找不着北，干脆瞎溜达。
一晃神就晃进了屋后头的小院子。
这小院跟客厅直通着，中间就一扇门。
敞开来等于给屋子多打了好几扇窗，亮堂得很。
院子朝向大院那堵墙，左右两边扎着矮篱笆，严严实实围出一块自己的小天地。
里头种花也好、种葱也罢，外头压根瞅不见。
她站在院里愣了两秒，脑子已经飘到以后的饭桌上去了。
“种点小油菜吧？再搭两棵生菜……哎哟，拿生菜裹点羊肉卷饼，光想就想流口水。”
白婉婉蹲在院门口的泥地上，用手指轻轻划拉土面。
她低头嗅了嗅，泥土里还带着一点春寒未散的凉意。
正琢磨着呢，抬眼就见齐砚佑在主卧窗边站着。
今儿他没穿工装，一身蒙古袍松松垮垮系着腰带。
袍子是深靛蓝底子，袖口和衣襟镶着浅灰滚边。
白婉婉一眼扫过去，脸腾地烧起来，赶紧拧身背过去。
可这人后脑勺仿佛真长了眼睛。
每次她偷偷瞄，他准能察觉。
这回齐砚佑也不装了，直接倚到窗框边，手肘撑着窗台，懒洋洋道：“别老盯着我瞧，快看看这屋子还差啥。等你动手打家具那天，我再给你盯个够，行不行？”
白婉婉一时语塞，心里七上八下。
这话接还是不接？
可家里长辈从小就说，别人开口说话，不能装聋作哑。
她只好乖乖点头。
“嗯……知道了。”
她喉头一动，把后面半句知道了什么咽了回去。
知道个啥呀！
这话说得也太顺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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