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无条件支持她
白婉婉又是端水又是撒娇，硬把焦卫东哄得签了字的事，齐砚佑记到现在都没翻篇。
不行。
真不行。
光想想就胸口发闷。
就这么想着，他一声不吭牵起白婉婉的手，穿过院子往回走。
休息室门口有人探头张望。
他侧身扫了一眼，眼神平平静静。
……
考察组原计划今早坐县里派的班车返京。
可洪伟禹死在外头，瞿主任又失联不见人影。
几个学生全乱了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拿主意。
有个姑娘胆子挺大，模样有点像郑雅琴。
但比郑雅琴活泛多了。
她一大早就蹲在宿舍楼底下，盯着白婉婉宿舍窗。
“白教员！”
天刚亮透，那个叫袁青青的姑娘就追上来，一把拉住白婉婉袖子。
“白教员，您问问吧！我们啥时候可以回家呀？”
白婉婉昨晚睡在齐砚佑屋里。
领了证就是正经两口子，同张床睡理直气壮。
只不过兵团刚出大事。
俩人后半夜规规矩矩盖着被子聊政策，啥也没干。
但有件小事让她特别不自在。
早上一睁眼，齐砚佑当着她面解扣子脱衬衫。
她偷瞄两眼，迅速把眼睛闭紧。
可越是刻意放松，耳朵越听得清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直到窗纸泛出青灰，公鸡叫过第三遍，她才猛地掀开被子坐起。
所以袁青青冷不丁喊她一声，她脑子还飘着呢，有点傻乎乎地问。
“啊？叫我？”
“对对，就找您！”
袁青青点头如捣蒜。
白婉婉有点犯难。
“真不好意思啊，这事我真帮不上忙。我在团里就教教认字，管人事、管调度都是顾问和政委的事，我连会议室钥匙都没有。”
“可白教员——”
袁青青突然改了称呼，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不一样啊。您跟顾问是一家人呀！咱们同学让顾问老师受委屈了，现在再去求他，实在抹不开脸。政委那儿更不敢去……就只能求您啦！”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探进肩上挎着的旧布包里。
窸窸窣窣扒拉半天，用力抽出一个东西。
竟是一本英语课本！
顺手就塞到白婉婉手里，又补了一句。
“白教员，您跟我们差不多年纪，应该懂的吧？咱们都还念着书呢，万一今年真恢复高考了，咱可不能两手空空干瞪眼啊！”
话音没落，又低头在包里掏摸几下，翻出三支削好的铅笔、一块橡皮。
她一把全往白婉婉怀里塞。
白婉婉当场愣住，胳膊弯里一下子堆满书本和文具，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白教员，这些您收好！就当……就当我们学生的一点小心意。您跟我们一样，也是从高中过来的，也盼过大学门儿，求您帮我们打听打听消息行吗？”
“顾问那事儿，大伙儿心里都清楚是洪伟禹闯的祸。可我们真不是故意的，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有些事，轮不到我们张嘴、伸手，也扛不住啊。”
……
袁青青没再多啰嗦，也没死缠着要白婉婉立马答应。
把话说完，朝她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白婉婉站在原地。
爷爷以前总爱坐在院里藤椅上，边卷旱烟边跟她讲。
“这年头乱成这样，不是老百姓心坏了，是有人拿歪理邪说当糖豆喂人。要不是当年咬牙挺过来，哪能活到今天？孩子，你得信，但别瞎信；你得愁，但别愁死。”
刚才袁青青一提高考俩字，白婉婉心里头突然像被谁悄悄拨了一下弦。
她爸妈都是大学生，出过国，见过世面。
照原本的路子，她该扎扎实实读书、考大学、再出国深造。
毕业后找个体面工作，最后嫁给一个，肯定不是齐砚佑的男人。
怨吗？
大概有点吧。
可这股子情绪，从来不是冲着齐砚佑来的。
她只是突然想，要是没那些搅局的坏蛋，日子会不会是另一副模样？
比如齐砚佑，他妈妈说不定还在家等着他放学回家。
比如江南枝，一家人热热闹闹围在桌边吃顿饺子。
就连洪伟禹、焦卫东这样的人，或许也只是老老实实上班、下班，不会一天天往歪路上滑。
那袁青青为啥偏偏挑这时候，把英语书塞给她？
可要是真那样了……她就得离开齐砚佑。
叮。
一声脆响，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想到这儿，白婉婉低头抱紧怀里那堆东西，一声不响往食堂走。
齐砚佑比她起得早。
这时候准在食堂啃面条呢。
果然，一进食堂，她就看见齐砚佑坐在靠窗那张木桌边，正低头吃面。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见她来了，明显一怔。
随即立刻放下筷子站起来。
“哎哟，今儿咋起这么早？我正想着吃完给你带回去呢！”
“别急别急，”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我刚跟打饭师傅说好了，等我吃完，马上给你现下一碗，不然坨了嚼不动。今儿没肉包子，明儿我盯紧点儿，争取抢俩！”
白婉婉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只点了点头。
他很快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回来坐下。
一低头，瞄见她手边那本英语书，顺手拿过去随手翻了两页。
“高中英语课本？”
白婉婉声音轻轻的。
“嗯。”
说完，她又悄悄抬眼瞄了下齐砚佑，有点心慌，赶紧补了一句。
“你不打算问我点别的？”
齐砚佑把筷子翻过来，用粗的那一头，不轻不重地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
“问啥？问等高考一开闸，你是不是立马买票跑回城里去？”
话没说完，他又低头吃面。
吃相斯文，也不咂嘴不出声，就是胃口好、动作快。
除了这点，几乎挑不出毛病。
食堂今早又是羊肉面。
他本来吃得挺自然，可白婉婉一坐下来，他就不动声色地把碗里所有肉片都拨到一边，打算等她那碗端上来，全塞进她碗里。
可话说回来，内蒙古大草原，真差这一口肉？
当年闹饥荒，上海、常州饿得断粮。
孤儿院的孩子实在养不起，才一批批往内蒙送。
三千娃娃啊，就为了一口饱饭，一口带荤腥的热乎气儿。
打从元朝起，这片草场就没缺过肉。
哪至于连一碗面里的几片羊肉都要省着让？
不过是心里装着人罢了。
齐砚佑慢悠悠说：“白婉婉，真要是恢复高考了，我比你还乐呵。你该去哪儿读书，就去哪儿，我绝不扯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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