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五毒俱全
可齐砚佑压根儿没理解到重点。
他满脑子就三个字在循环播放。
“媳妇儿！媳妇儿！媳妇儿！”
白婉婉绷不住了，扭头瞪他一眼。
“不是说好了吗？！别总扯那些不沾边的话！”
她声音提高了半分，尾音有点发颤。
“咋不沾边？你户口本都跟我姓了，连你打个喷嚏，我都得记着是冲哪边打的！”
他说完还用力点了下头。
白婉婉哑火，默默转回头攥紧车把。
接下来一路，他就赖上这个称呼了，每蹬三下就喊一声媳妇儿。
“哎哟，这小两口……男的该不会有点拎不清吧？大太阳底下还要老婆驮着走，不容易啊。”
不过，爱咋想咋想呗！
反正这拎不清的主儿，正乐呵呵搂着媳妇胳膊，奔着小日子去了。
……
二八车在他东指西划下绕了仨大圈。
刚停在门诊楼外，白婉婉眼尖，一眼瞅见郑玉琼黑着脸杵在台阶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压低声音喊后座。
“别蹬了！郑医生盯这儿呢……”
“那咱掉头，再绕一圈。”
齐砚佑说得贼顺溜，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白婉婉一口回绝。
“不行！”
她这人向来规矩。
打小到大，除了家里那点没法挑的出身，还有前天夜里把齐砚佑摁倒在地那一回，基本没干过出格的事。
车一靠边就踩了刹车，快步绕到郑玉琼跟前，垂手站好。
“郑医生，我们回来迟了，真对不起。”
结果郑玉琼压根没搭理她这句，直接把手里那叠纸拍在掌心。
“齐——砚——佑！！”
齐砚佑立马挺直腰板。
“在！”
“你自己查出来的药敏报告，心里没数？还敢拉人满街晃悠？胆儿肥了是吧？跟老李学坏了？”
齐砚佑脸上笑意一收，神色立刻绷紧。
老李早跟他念叨过。
他老婆郑玉琼脾气又烫又硬，碰不得。
但人家不是动不动就炸。
真炸了，准是天要塌、事要坏，而且十成十是你惹的祸。
“多大点事才算塌天？”
老李叼着烟点头。
“比如……离了婚。”
“她和提过离婚？”
齐砚佑下意识攥紧手里的病历夹。。
“瞎说！”
老李赶紧摆手，“呸呸呸！我就是打个比方！我跟我媳妇好着呢，一辈子不撒手！”
这会儿齐砚佑哪还敢嬉皮笑脸，立马低头认怂。
“嫂子，真对不住……我这药敏结果，出啥问题了？”
郑玉琼把那份报告又抖了抖，差点甩他脸上。
“你这报告简直五毒俱全！那只狼不光狂犬病抗体阳性，肚子里还养着一堆寄生虫，血里检出败血症的菌，连疱疹病毒都冒头了！几型暂时定不了，设备不够，只能往上一级医院送！”
“说白了，你现在就像颗随时会爆的雷，哪天发烧晕过去，脑子跟着发炎，你让小白一个女孩子怎么扛？咱们这儿缺医少药，很多病就靠身子硬顶。我就问你一句。要是真倒下了，你能挺住吗？能挺住吗？啊？！”
……
话音刚落，白婉婉脸色唰一下就没了血色。
她飞快扫了眼郑玉琼，人还在气头上，眉毛都拧成了结。
再看齐砚佑，嘴边那点轻松劲儿是淡了，可眼神还算稳，也没慌神。
“可嫂子，我血常规不是都正常吗？”
郑玉琼深吸一口气，转身往住院楼走，边走边说。
“血检好，只代表今天你还站着。那些病毒、那些耐药菌，都是实打实蹲在你身体里的隐患。它们现在歇着，不代表不咬人，你只要一累、一着凉、一掉免疫力，它们立马扑上来，翻脸不认人。”
她脚步没停，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人已走到楼梯口，齐砚佑顺手把白婉婉拎着的包接过来。
“包给我，你别分心，好好走路。”
男人平时爬楼梯跟踩弹簧似的，一步能蹦两阶。
可跟她一块儿走时，偏偏放慢了脚步，稳稳当当地，一阶、一阶、又一阶。
白婉婉攥着他手掌心，手心都捏出汗了，小声问。
“郑医生……接下来咋办啊？”
郑玉琼张嘴就来，一点不绕弯子。
“现在只能耗着，等这阵子风头过去。等傻大个儿乖乖配合。”
傻大个儿？
喊谁呢？
齐砚佑眉头皱起，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下意识看向白婉婉，又飞快收回视线。
白婉婉捂住他嘴，左右飞快瞅了一圈。
“嘘！小点声！这儿是医院走廊！”
齐砚佑不吭声了，只把脸颊轻轻贴过去。
白婉婉没看他想啥，只轻声说。
“咱先回去吧？”
他立马点头，语气干脆。
“行！都听你的，你说东不往西，你说躺下绝不坐起。”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让我闭眼，我绝不睁。”
……
事实摆在这儿。
对一个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男人来说，老婆的话比红头文件还管用。
就算真断了气，听见老婆转头要嫁人，棺材板都能自己弹开，扑出来抢婚。
所以一回到病房，齐砚佑就规规矩矩靠在床头。
双手平放在被子上，眼睛半垂着，不动也不哼，乖乖等着护士来扎针。
窗外阳光正暖，光线斜斜地铺在病床边缘。
郑玉琼千叮万嘱不能吹风，白婉婉就把窗关了半扇，只留一道窄窄的缝隙。
她刚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
齐砚佑右手打着点滴，左手就自然而然伸过来，一下、一下蹭着白婉婉的手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低笑了下。
“对不起。”
齐砚佑说。
白婉婉抬头，愣住了，睫毛颤了两下。
“为啥道歉？”
“别人领完红本本，不是挑床挑沙发，就是下馆子撮一顿，实在不行也得拉着手看场电影。”
男人盯着手背，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嘴上吹得震天响，结果呢？光把你拴在病房里闻那股子刺鼻的药水味儿……真对不起你。”
白婉婉心里一揪，赶紧摇头，顺手把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抢着说。
“哪有委屈啊！衣服随时能买，饭顿顿都有得吃，再说……”
齐砚佑瞧着她小脸蛋又尖了一圈，就知道这阵子她累狠了。
他心头一软，忽然想起以前听人讲过的一句话。
“爱有多深，难过就有多重。”
他以前信这个，信得死死的。
可今天，看着她给他暖手的样子，他忽然咂摸出点不对味儿来。
心疼对方，压根不是苦的，是甜的、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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