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咱回家再补上
“我只听媳妇的话，那你，是谁呀？”
他一手高高举着红本，另一只手轻轻把她往阴凉处拢了拢。
白婉婉一眼就瞧见了他眼底的光，满当当，全是欢喜。
她耳朵一下烧起来，手一拽齐砚佑的衣领，脚尖猛往上抬。
可怎么够都够不着他下巴，腿都快绷直了，还是差那么一小截。
实在没招，只好往他的皮靴上一踩，这才歪着头凑到他脖子那儿，嘴唇轻轻碰了下。
大白天街边上，白婉婉脸皮薄得很，只敢蜻蜓点水啄了下他下巴，立马缩回来。
“这样行不行呀？”
“要是不够劲儿，咱回家再补上，成不成？”
齐砚佑猛地闭紧眼，浑身一麻，连后颈都酥了一片。
谁懂啊？
拼死拼活抢来的媳妇儿，真攥到手里了，那种得意劲儿直冲脑门！
——其实白婉婉压根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嘛……
无所谓啦，他自己开心就完事。
只见他身子一矮，低头就在白婉婉脸颊上亲了一大口。
“妥了！听媳妇儿的，全听你的！”
顺手把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塞回她手里。
白婉婉眨眨眼。
“那你咋突然亲我？”
“礼尚往来嘛！两口子过日子，你来我往才热闹。”
反正医院不催，齐砚佑干脆牵着白婉婉的手，慢悠悠溜达起来。
领证听着轻巧，拍个照、按个手印就完事。
可里头要盘算的事多着呢。
她家里人啥态度？
是支持，还是坚反对？
以后两人上班、吃饭、睡觉，在哪儿落脚？
留在内蒙还是另作打算？
是回她老家，还是去他家乡？
桩桩件件都得琢磨。
齐砚佑早把这层想透了，所以一早就托政委发了电报。
还特地叮嘱。
措辞得端庄，用词得正式，字里行间要透出一点。
小白老师是兵团重点培养的骨干，这婚结得堂堂正正，组织全程护航！
政委犹豫。
“这个……小白家里成分有点特殊。”
齐砚佑眼皮都没抬。
“我不认成分。我只认她是咱们兵团最扛事儿的教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他估摸着电报已经出发。
但光有纸面通知还不够稳妥，得再送点实在的东西过去。
让岳父岳母亲眼瞧瞧，他有诚意，也有本事，能把女儿稳稳当当托住。
于是问她。
“咱顺路逛逛？看一下有没有地道山货、好皮子，挑几样寄回去，没有称心的，就直接汇钱，让他们心里踏实。你觉得咋样？”
白婉婉眨了眨眼，愣住了。
“寄过去？”
“可不嘛！”
齐砚佑反而一脸纳闷。
“现在外头查得紧，接你家人来住？想都别想！要是能接，我早拍板把老爷子他们全接来安顿了，谁还费劲寄这寄那的，到了当地买，多方便！”
这话一出口，白婉婉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一把攥住齐砚佑的手腕，声音都有点发颤。
“你……你是说，只要政策松动一点，真能把爸妈都接到内蒙来一起过日子？！”
……
齐砚佑点点头。
他和职工不一样，是兵团里管事的干部。
结了婚，光是探亲假就比别人多好几条路子，还能帮家属办随军手续。
不过白婉婉本来就在这儿上班，随军那栏自然不用填，空着就空着吧。
可规矩是纸上的，人是活的呀。
他手头那个随军名额又没长腿跑掉，白婉婉用不上，那就转给她家里人呗。
这事儿，他打一开始就盘算好了。
不是想拴住她，不让她走。
是怕她天天揪着心，总觉得亏欠家里，活得拧巴又辛苦。
这种念头在他心里压了许久。
所以那天清早，他特地去找政委，问得仔仔细细。
政委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摸着茶杯盖，叹口气。
“外头风声紧，你俩先稳住，别着急。咱们瞅准机会，干点实绩出来，再往上递个申请，试试水。”
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
难，真难。
差一点，都不行。
眼下，他能做的，也就只有往家里汇钱。
白婉婉听完，鼻子一酸，眼眶热乎乎的。
“对不起啊……是我太心急了。”
她声音轻轻的。
“但今天，我真的特别高兴。”
“高兴还道歉？”
“唔……不对，我不是……哎呀，我——”
她话说半截，舌头打了结，耳朵尖悄悄红了。
齐砚佑笑着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
白婉婉一下子回过神来。
“我家囡囡可真稀罕我啊，自己难受着，还惦记着哄我开心，张口就是对不起。”
最近他老爱学她说话的调子，慢悠悠、软塌塌的。
他听多了，便也自然带出了那种节奏。
有时她刚开口，他就能接上后半句，语气几乎一模一样。
“我今天也挺开心的。不过，更希望你能多疼疼自己。”
说“疼疼自己”四个字时，他稍稍加重了语气。
之后，谁也没再开口。
路上有风吹过，带起几片槐树叶，落在自行车后座上。
两人没骑车，就并排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前走。
白婉婉左手扶着车把，右手垂在身侧。
他没躲，也没特意放慢脚步，只是步子迈得更匀了些。
周一嘛，街上人少。
不单是因为大家要上班，更是因为大会正在热热闹闹地开。
这么大的场面，一年就这一回，错过就得再等三百六十五天，谁舍得呀？
牧民们一大早赶着牛羊过来，帐篷沿街搭了半里地。
几个孩子跑过他们身边，辫梢扎着彩色布条，笑声清脆响亮。
他们压根儿没觉得亏得慌。
溜达了老半天，齐砚佑沿着街边一家家铺子慢慢逛过去。
他咂摸来咂摸去，发现真没啥好买。
眼下刚入夏，动物们正脱毛呢。
糖啊饼啊的更别提，一寄准化成糊糊。
“寄钱最实在，你想买啥自己拿。”
白婉婉点点头，又赶紧催他。
“快回医院吧！药敏报告马上出来啦，再晚怕耽误事儿。”
她低头看了看腕表，指针正逼近下午三点。
“成！”
齐砚佑咧嘴一笑，心里直冒泡泡。
这姑娘咋这么上心？
嘘寒问暖的，八成是真把自己放心尖上了！
那自己不也得对她掏心掏肺？
天经地义嘛！
他抬手挠了挠后颈，嘴角一直没落下去。
话不多说，他跃上后座，手往车把上一搭，笑嘻嘻喊。
“媳妇儿，你带我回去哈！”
白婉婉脸腾地烧起来，嘴上咕哝。
“知道啦……你少说点闲话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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