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宠妻狂魔
偏巧老李这种人，字典里压根没嘴严俩字。
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得刨到底。
“小齐啊，你瞅瞅你，哎哟喂……啧啧啧，脸红成猴屁股啦！行吧行吧，知道你们黏糊，以后结婚我随礼多送两包那个，反正单位发的计生用品也挺足，够你俩折腾啦！”
齐砚佑扭过脸，一手盖住眼睛，破天荒头一回，不敢接李大军的话茬。
计生用品……
老李是烦了点，但这事，还真不能当笑话。
该备得早点备上，马虎不得。
老李以前聊起过，五十年代那会儿，多地就开厂做计生用品了。
第一批货全往部队送，先紧着军属发。
老百姓想买？
不光价格高，还不容易抢到。
可再贵也得咬牙掏钱啊。
总不能让媳妇儿生一个又一个吧？
他家这位还是头胎，金贵得很。
再说老李自己就干这行的，正经学医出身，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话匣子一打开，他就讲起早年在内蒙古出诊的事儿。
那会儿啊，甭管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牧场，还是人挤人的城里头。
生娃这事，女人嘴上不说，心里全搁着呢。
老观念压得紧，又没个靠谱法子防着怀孕。
女人们不是刚坐完月子，就是又怀上了。
齐砚佑打小在草原长大，见过太多这样的日子。
阿拉塔就是其中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蒙古族的萨满，结婚不犯忌讳。
阿拉塔头婚时生过仨娃，可惜都没养住，两岁前就走了。
真要论岁数，他们仨加起来，怕都比齐砚佑大一截。
她把三个小布包叠整齐压在佛龛底下。
每年祭火节都多添一把香，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孩子嘛，一个足矣。
是男是女都行，不过要是闺女，那更合心。
齐砚佑心想若将来真有女儿，就教她用驼绒捻线，编九股辫子，再缝进一小块蓝布条当护身符。
白婉婉要是打心眼里不想生，那咱就不生！
日子照样过得热乎，感情照样甜滋滋。
娃不是日子的根，人才是。
……
投票一完，活儿立马轻快了。
发报的发报，张罗那达慕的张罗那达慕，各忙各的。
齐砚佑原打算早些溜号，跑回去跟白婉婉报喜。
结果被硬拖着改材料、核名单，干到七点多。
天都黑透了才推开家门。
阿拉塔的新毡包挪得更深了些，靠里头。
毕竟靠河近水的地儿，得先让养牛养羊的牧户挑。
她家毡包帘子换成了新染的靛青布。
门楣上钉着三枚银角，风一吹就叮当响。
还没下马呢，远远就瞧见白婉婉蜷在菜地边。
矮墩墩坐个小板凳，手握小铲子一下一下挖土。
那模样，和当初她家里音信全断时，一模一样。
齐砚佑翻身下马，几步就走到她跟前。
大黑马纳古斯晃晃耳朵，响亮地打了俩喷嚏，转身撒蹄子蹽远。
男人手心烫、指节粗，轻轻搭在白婉婉肩上，啥也没多说。
她一扭头。
“出结果啦？”
“嗯。”
齐砚佑应得短，眼瞅着她小脸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心一软，立马把话倒干净。
全票通过！
电报刚发走！
“恭喜你，白教员。”
他弯起嘴角，嗓音又轻又稳。
“还有……真谢谢你。”
白婉婉眼睛一下瞪圆了。
安静了几秒，才细声细气地问。
“不对吧……该我说谢谢才对呀……”
齐砚佑抬手揉了揉她头发。
“你这么好，教书有一套，心眼实诚，人还水灵，偏偏选了我这个糙汉子。那我不得好好谢你？现在连隔壁的都酸溜溜地说。嘿，齐砚佑这小子，真要娶上白教员了，八成祖坟冒青烟咯！”
其实啊，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白婉婉鼻子一紧，心里悄悄嘀咕。
谁更厉害、谁说话更算数，明眼人扫一眼就门儿清。
说不定人家压根没说过“羡慕”俩字，纯粹是眼前这男人怕她缩手缩脚，才硬把她夸成一朵花。
真暖啊。
她喜欢的这个人，骨头里都透着实在。
正琢磨着呢，齐砚佑忽然伸手，一边一个捏住她两边脸颊，食指贴着下颌线轻轻来回揉了两下，接着咧嘴一笑。
“快吃！脸蛋子都掐不出肉来了，以后我亲哪儿？”
白婉婉抬手拍开他胳膊。
“胡说！我胖了！上个月带的裤子，现在扣子都快绷不住了！”
“绷不住了？好事儿啊！我回头让萨仁娜给你量身裁几套新的。”
天天做新衣服？
这也太烧钱了吧！
白婉婉一听这话，脸腾地烧起来，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来草原才仨月，新衣裳堆在柜子里快赶上小山包了。
哪是来支援建设的？
根本是来当度假女王的！
她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可又觉得不太妥当，赶紧把嘴角往下压了压。
可旁边那位一点不心虚，还美滋滋呢。
在他眼里，老婆穿得亮堂，自己走路都带风。
再瞧瞧别家媳妇灰头土脸、男人也蔫头耷脑，那还能有啥出息？
八成是个靠啃老婆过日子的窝囊废。
这可不行。
他打心眼里认定。
一个家庭过得好不好，就该从女人身上看起色。
齐砚佑·纳古斯，表面是妻管严，骨子里是宠妻狂魔。
结果两人连口气都没喘匀。
那达慕大会就热热闹闹杀到跟前了。
……
大会就是草原上的大年三十，一年到头最热闹的一场大集。
太阳一天比一天毒，草尖子晒得发亮。
齐砚佑作为兵团顾问，准备活儿全得盯。
白婉婉想搭把手，结果回回都被他“哄”进办公室。
白教员表示很不服气。
这天她照例没课，软磨硬泡跟齐砚佑蹭去兵团上班。
刚走到大院门口，就看见一群人扛着发电机、拖着线轴桶往外挪，边走边喊号子。
几个小伙子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全是泥印子，后脖颈晒得通红，却还在笑。
齐砚佑一扭头，冲她挑挑眉。
“白教员，请问……抬机器、拉电缆，您干得动吗？”
白婉婉脸“唰”一下红到耳根。
“你答应过让我整理材料的！”
齐砚佑摊手、歪头。
“哎？媳妇儿刚才说啥？风太大，我耳朵嗡嗡的——”
白婉婉气得伸手去拧他腰。
齐砚佑侧身一躲，反手攥住她手腕，一拽一带。
她整个人就撞进他怀里。
夏天的科迩沁草原上，风呼啦啦地刮。
齐砚佑学着白婉婉的样子，把嘴一撇。
“那些纸片子有啥可瞅的？瞅我它不香吗？”
“谁要瞅你啊！”
齐砚佑把脸扭向一边，耳根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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