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全票通过

瞿主任、政委几个领导背着手站在边上等着。

可就在下一秒。

“是！”

“是！”

“是！”

通讯员越念越响亮。

数到第三十二张，每张纸上全是“是”！

——最后一张选票念完，操场上除了洪伟禹，其他人全咧嘴笑了。

洪伟禹脸一下子垮了，惨白里泛青。

他齐砚佑第一个拍起手来。

政委一看有人带头，立马乐呵呵走上台，中气十足地喊。

“好！打今儿起，白教员就是咱兵团正经八百的扫盲老师啦！往后扫盲班越办越红火，越办越扎实！先教咱们战士，再带牧区老乡，最后连娃娃们一个不落全拉进来学！大伙儿有手就写字，有脑就动脑，有劲儿就使劲儿，把文化种进这片土地，把新生活扎进咱心里头！”

“讲得太对啦！”

——不知谁在底下吼了一嗓子。

全场立刻炸了锅，掌声轰得像炒豆子，噼里啪啦。

当领导的嘛，最爱听自己说话，也爱看别人鼓掌。

这事儿太常见了，大家早习惯了。

所以洪伟禹见没人瞅他，立马猫腰溜进战士堆里，伸手揪住正拍得起劲的马山贵，压着嗓子咬牙问：“你到底咋回事？！为啥全票通过？！你不是亲口答应我顶死不投她吗？！那支钢笔呢？！还收我东西了！”

洪伟禹嗓音发紧，手指用力掐进掌心。

“你说过话不算数，是吧？！”

“哎哟喂，小洪同志，这话可真冤死我喽！”

马山贵一拍大腿，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真不是耍滑头啊！咱哥几个打心眼里想跟你一块儿干革命，可……”

说到这儿，他咧嘴一笑，露出俩大白牙。

“可白教员才教我们几天？前天刚学完是字的笔顺，昨天练了三遍才写端正。今天上午刚发新练习本，连否字的起笔在哪儿都摸不准！硬写？一写准错！错一个字，整张票就作废。到时领导点名查问为啥投废票，你让我们咋回？”

洪伟禹脸一阵青一阵白。

啥？

一群识字还没满月的糙汉子，居然拿“不会写否”当挡箭牌，反手把他给绕进去了？

他可是刚从省里专门学校考出来的尖子生！

“你……你们……”

他嘴唇直抖，手哆哆嗦嗦指着马山贵。

周围战士看他，就跟看演小品似的。

偏在这会儿，台上瞿主任轻咳两声。

“行了。白婉婉同志深得战士信任，教学实绩摆在这儿，转正这事，定了。”

说完，转头就对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学生道。

“小陈，赶紧把电报写好，马上发回部里存档。重点得写清楚，我们这次是实打实听了群众意见，怎么评的、怎么查的，一条条都得摆明白。”

“明白，主任！”

洪伟禹这下彻底蔫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

瞿主任压根儿不是真看上白婉婉那姑娘，纯粹是拿她当块金字招牌。

瞧见没？

咱们连资本家家里出来的人都能掰正！

这不就是最硬气的工作成绩单？

不知怎的，洪伟禹忽然觉得手心发空，心里也跟着发虚。

人群边儿上，齐砚佑站在那儿，眼睛又亮又冷。

老李凑过来问：“这招，你出的？”

齐砚佑脸上没一点波澜。

“否字用得少，我家那位真没教过他们这个。跟我真没关系。”

老李立马挤眉弄眼，嘿嘿一笑。

“哟？那你咋晓得白教员教没教啊？难不成又溜人家窗户根儿底下偷听去了？还是翻人家备课本去了？”

嘿，话一出口，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全蒙对了！

齐砚佑当场哑火，脖子一梗，耳根子烧起来。

——而且这事，打死也不能往外抖。

“哎哟喂，我的亲哥诶！你脸红啥呀？急死个人啦！有啥不能说的？快憋死我了……”

老李还在旁边碎碎念，齐砚佑却半个字也没进耳朵。

没错。

他确实有事瞒着。

就在他们刚搬进新营地那会儿，蚊帐还没置办齐。

有天白婉婉被咬得满腿包，阿拉塔就让她顺道去齐砚佑家问下有没有驱蚊水或清凉油。

那天她刚洗完澡，身上一股子干净皂角香。

他家里其实啥也没有，可还是把她让进门，盯着她后颈看了好久。

他没忍住，往前一靠，从后面把脸埋进她脖子边，狠狠吸了一口气。

白婉婉吓得想回头。

他一手按住她腰。

“别动。”

她一下子懂了，乖乖缩起身子，不动了。

“嗯……我不动。”

“是不是在写教案？所以才来找驱蚊的东西？”

他视线落在她拎来的旧帆布包上。

“你怎么猜到的？”

她侧过脸看他，睫毛垂着，没完全抬起来。

“早猜着了。”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

白婉婉刚一露出门要干活的意思。

齐砚佑立马伸手牵她坐上床沿，顺手把屋里的小方桌拖过来摆正。

“就这儿写，敞亮又稳当。”

白婉婉眨眨眼，有点懵。

“家里没点蚊香？”

“现成的驱蚊神器，要不要试试？”

他下巴一抬，笑得痞里痞气。

本子、笔一股脑儿全搁她手边。

自己往旁边凳子上一坐，抄起蒲扇就开始呼呼扇。

有人送风，蚊子还专盯他不咬她。

这下写教案可真不遭罪了。

可这位大小姐到底是娇气，写着写着眼皮就打架。

稿纸还没收尾，手一松，笔滚到地上。

人也歪在桌上，眼看就要睡死过去。

齐砚佑守了一整晚，非但没烦，心口反倒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撞得发烫。

——所以她头回教的字，为啥是“是”，那天他就记牢了。

那天他还看见了别的。

她穿了件洗得发软的白布衫，袖子短到齐肩，胳膊往桌上一搭当枕头。

领口自然就斜斜滑开一点。

里面那件小衣，素白底子，边缘缀了细细一圈蕾丝花边。

齐砚佑脑袋嗡一下。

他轻手轻脚把她放平躺好。

她半梦半醒间，伸手就勾住他肩膀，身子软乎乎往他怀里靠。

俩人顺势一倒，都压在了褥子上。

他喉结动了动，忽然低声问：“能把那个……脱掉吗？”

“就是你里面穿的那件。”

后头咋样，现在真没法细聊。

到底没越线，这是两人心里都卡得死死的红线。

可当她用那件小小的东西裹住他的时候，齐砚佑还是猛地吸了口气。

别提了。

这事真不能想。

一想脸热，二想心跳乱套，三想更不敢当着老李面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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